楚倦没有抬头,直到温谨儒跟温弦离开他才苦笑一声。

    眼泪滴在金丝上……

    茶楼里,李氏自温弦跟温谨儒进去一刻视线就没有从如珍如宝的铺子移开,直到他们出来,乘车消失在夜幕。

    “谨儒跟弦儿怎么会在这里?”李氏猛然回眸,眼中尽是疑惑。

    这一次,温宛给了李氏答案。

    她告诉李氏,温弦在第一次入如珍如宝见楚倦的时候就把一枚催情药悄悄留在隔间里,她发现之后将催情药调换成只对男人有作用,还有今晚楚倦邀约的字条,时辰在酉时三刻,而非一刻。

    这中间还有许多事,李氏但凡有不明白的地方温宛都一一解答。

    “不可能!”

    李氏红了眼眶,“温宛你这样诬蔑弦儿到底是为什么!”

    “是我带叔叔来这里的吗?”温宛了解李氏现在的心情,哪怕温弦是弃婴,可这些年李氏掏心掏肺待她,一时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也算人之常情。

    “是你让她叫谨儒过来捉奸……是你故意让我看到这一切好冤枉她……是你……”李氏怒声叫嚣,毫无根据指责,却在下一刻整个人定在那里,如雕塑一动不动。

    她想到刚刚在隔间里楚倦握着那个紫色首饰盒,直言那里面装着旧簪。

    楚倦都没打开又怎么会知道那里是旧簪,他怎么知道自己还留着那支旧簪?

    她记得自己曾告诉过温弦那是故人送的东西,有二十年了。

    她只告诉过温弦!

    还有楚倦问她为何会早来,所以楚倦定的时辰不是酉时一刻。

    如果是温宛设局,大可不必在时间上动这样的手脚……

    第八百一十六章 到底不是亲生

    有些事一旦怀疑,蛛丝马迹就会越来越多。

    她还记得当日是温弦带她来东市,是冬香惊叫出‘如珍如宝’的名字她才会好奇,才会走过去看到楚倦。

    楚倦到御南侯府两次,两次温弦都在!

    她所有的首饰温弦都知道,自己竟还怀疑温宛?

    温宛从没见过那只旧簪!

    李氏身体僵直,眼泪扑簌掉下来,她停止对温宛毫无理由的指责跟猜忌,脸色变得惨白如纸,“弦儿前日还劝我……与楚倦断了联系跟谨儒好好过日子,她是希望我好的。”

    面对李氏眼中最后的倔强,温宛没有给她希望,“所以温弦明知道婶婶与楚倦不寻常的关系,还要在这个时辰把叔叔带过来,如你所言,如果这是我设局,温弦在明知的情况下会不会把叔叔带过来一起找你?足见这是她的局。”

    “不可能!”

    李氏绝望恸哭,“她是我的女儿啊!”

    “催情药不会自己掐算时间释放味道,温弦给你们下的催情药分为两半,一半被她早早藏在隔间,另一半一定在婶婶身上,婶婶不妨想想,你带去隔间的东西温弦事前是否动过。”温宛不想给李氏一点点幻想。

    真相固然残忍,谎言却能叫一个人万劫不复。

    李氏想到了,温弦动过楚倦给她打造的金簪,那时楚倦刚走,温弦似不经意把那簪子拿在手里看了看,之后搁回首饰盒里。

    李氏一时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匍匐在桌上悲伤恸哭。

    温宛继续道,“婶婶是二叔发妻,是君庭的母亲,在我心里婶婶是自家人,若非真的担心,我又何必非要在婶婶面前揭穿温弦的真面目,她于我不过是跳梁小丑,于婶婶却如心头肉,她骗不了我,可我怕她把婶婶玩弄在鼓掌之间,这我不能容忍。”

    李氏还在哭,哭声太过悲伤,让人心疼。

    “升米恩斗米仇,温弦对婶婶及御南侯府的敌意大抵来自‘养女’两个字,具体我也不清楚可有一样,我既知道她背地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自然不能由着她在婶婶面前演戏。”温宛站起身,绕过桌案走到李氏身边,“婶婶别难过,不值得。”

    呜呜呜-

    李氏最终选择相信温宛。

    她找不到一丝丝可以为温弦开脱的理由。

    要知道,如果温宛所言皆真,她与楚倦当真中了催情药做出违背人伦之事,那又恰巧被温谨儒看到,后果是什么?

    她会被温谨儒休出御南侯府,君庭会因她蒙羞!

    杀人诛心,温弦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我养了她十五年!十五年我都换来什么了啊-”

    太过沉重的打击,李氏哭到肝肠寸断。

    温宛能懂李氏现在的心情,就好比上一世她诚心诚意付出,死心塌地跟随,到最后苏玄璟不还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灭了她满门!

    人心不可试。

    不试尚有幻想,试过才知这世上最凉,不过人心……

    御南侯府门外,温谨儒跟温弦苦寻无果,不得已回来叫人再找,不想两人才下马车,管家从里面迎出来,“二爷今日回来的晚,老奴这就叫人把饭菜热一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