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宛视线里,卫开元十根手指几乎同时插到黑盒里,四根银针被他瞬间夹在指缝中间,另还有一个小钩子,十指齐动,速度惊人。

    哪怕近在咫尺,温宛根本看不清卫开元双手动作,只听到桌子下面传来齿轮搅动声响,动静不大但只是听听就十分复杂。

    半盏茶的时间过去了,卫开元双手没有一刻停歇,这一刻,温宛深深明白一件事。

    卫开元的卖身契,死都不能还给他!

    咔嚓-

    忽然之间,桌面正对温宛的方向忽然弹开一角,险些撞到温宛脑门儿!

    温宛跟卫开元同时起身,二人视线落处,是一封泛黄的信封……

    今日的朱雀大街,与往日没有不同。

    车水马龙,行人络绎不绝,小贩叫卖声不绝于耳,商铺门前宾客进进出出,有说有笑。

    高舜乘坐的马车已经行至朱雀大街尽头,绕过牌坊便是皇宫永定门。

    一路无言,高舜端直坐在马车里,目光如炬。

    当年若非御南侯率三百精骑日夜不休赶到明谷关,救他于危难,救他高家府兵三千步卒于生死一刻,焉有今日武宣王!

    既然有人借洙郡薛端之手将他卷进棋局,他甘愿为子,可他只愿为温御手中棋子。

    温御叫他揭穿太子府私兵藏处,再假意投奔晏伏,他便照做。

    纵然前路凶险,他义无反顾。

    马车停下来,高舜无声坐在车厢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生死由命!

    该报的恩,他这辈子得报!

    就在高舜决绝起身准备走出车厢一刻,马车忽动。

    高舜一个趔趄跌坐到侧椅上,顿时怒意生,“小心停车!”

    哪成想他话音刚落,马车竟再动起来。

    听到车外骏马嘶鸣,高舜单手叩住车厢,另一只手猛然掀起车帘,“本王叫你停车,你是聋了不成!”

    车夫没聋,而是换了人。

    高舜不可置信看着坐在马车前沿的温御,一身单薄衣裳,连大氅都没穿,回头看时,自己带的车夫正坐在永定门前的青石砖头上,呆呆朝这边望过来。

    还没等高舜反应过来,那车夫反应过来了。

    “刺客!抓刺客-”

    马车疾驰,车夫甩开袖子狂追。

    高舜一脸茫然扭回头看向温御,“侯爷,咱们这是去哪里?”

    “太子府,驾-”

    第一千零六十九章 你不来,我不走

    御书房里,周帝心情不错,每每与萧彦问话都和颜悦色,哪怕萧彦回答的驴唇不对马嘴,他也毫不在意,直到李公公端茶进来。

    李公公端着托盘,毕恭毕敬行到龙案旁边,小心翼翼搁下茶托,他不敢抬头,只将托盘上的茶壶提起来。

    周帝在这一刻不再理会萧彦,龙目落在李公公手上,提壶倒茶,则是高舜入永定门,提壶而落,则是出了意外。

    暗号为周帝所定,提壶而落不过是周帝随口一说,天衣无缝的计划,高舜今日入宫早有武宣王府中内应传信过来,如果不出意外,高舜今日必是因洙郡太子府私兵一事入宫。

    可偏偏应了那一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马上就要出意外了。

    看着被李公公搁回到托盘里的茶壶,周帝一双龙目顿失温和,漆黑如潭,周身戾力暴涨,龙威震慑到旁边的李公公,吓的李公公越发俯身。

    李公公现下心情也很迷茫。

    彼时他想让公孙斐隐瞒高舜与温御的关系,怎的把高舜劫走的人会是温御?

    侧位上,萧彦还在昏昏欲睡。

    刚刚李公公进门时他搭了一下眼,正经人物没来他还能再睡会儿,殊不知,周帝突然看他不顺眼了。

    啪-

    碍于萧彦在场,周帝不能直接质问李公公,于是愤然抬手,将身前奏折狠狠朝地上一撇!

    双目微阖的萧彦一个激灵把眼睛睁开,正见李公公把奏折捡起来,递还给周帝,“皇上息怒。”

    “这些个饭桶!朕吃穿供着他们,他们就是这样给朕治理天下的!”周帝盛怒,额头青筋都鼓起来。

    换作平时,萧彦在这种情况下当起身告退,治理天下这事儿跟他没关系啊!

    可今天他是带着任务来的,高舜没进御书房,他肯定不能走出去,不然温御还不知道要找什么新鲜词儿骂他。

    是以在周帝跟李公公皆看过来的时候萧彦重新阖目。

    周帝皱眉,世上竟有如此不识相之人?

    李公公也觉得今日这位贤王殿下有些奇怪。

    周帝深深吸了一口气,“传鹤柄轩,朕倒要问问他是怎么选的门生!”

    李公公得旨退出御书房,萧彦依旧稳坐。

    周帝沉默数息看过去,“老皇叔若是辛苦……”

    “老臣不辛苦,皇上且忙,老臣总觉着有件事得向皇上呈禀,可这一时又想不起来是什么事,皇上且容老臣再想想。”萧彦搪塞之后,又把眼睛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