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默收回视线,看向被他捂在手里的宣纸。

    随着宣纸被揭开,同样的字映入眼帘。

    檀。

    燕忙将入夏,蚕暖正眠春。

    萧臣自狄国公府出来,转身去了正德医馆。

    他知卓幽皮糙肉厚,被打那两下要不了命,可还是不放心,想要过去看一看。

    医馆被戚沫曦买下来了。

    别问戚沫曦哪儿来的钱,这些年她哥攒的银子着实不少。

    医馆里灯火亮着。

    萧臣没有那么不识趣,悄然翻到屋顶,寻一处瓦片松动的地方,挪开一块。

    屋里的声音顿时传出来。

    “萧臣那个怂货!”

    点名指姓骂人一直都是戚沫曦的风格。

    “我们刚刚不是说好不骂主子了吗?”卓幽趴在软榻上,敢言不敢怒看向去拿膏药的女人,声音不是很大。

    戚沫曦一手握着药酒,另一只手拿着涂抹的膏药走过来。

    卸下戎装,一身青衣的戚沫曦只要不说话,也是美的没话说。

    戚沫曦的长相不似小家碧玉,也不是倾国倾城,可她有自己的特点,比沈宁,她有股子与生俱来的英气,比温宛,她又多了几分不管不顾的洒脱。

    若说三人中最敢爱敢恨的一个,非她莫属。

    “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什么主子,以后不许管他叫主子!”戚沫曦坐到床边,伸手就要扒卓幽衣服,跟裤子。

    卓幽,“哎!”

    “哎什么?”

    “可以叫大夫过来帮我……”

    “矫情什么?在鸿寿寺时候我什么没看到!”戚沫曦没理卓幽,硬是把他后背衣服掀起来,裤子也往下褪了褪,方便涂抹膏药。

    卓幽脸红,“在鸿寿寺只看到上半身……”

    “再说话信不信我把你翻过来!”戚沫曦知道卓幽指什么,冷哼,“你就没看过本帅么!”

    “没看……”卓幽情急翻身时牵扯到背后伤口,‘吡’一声。

    “趴好!”

    “没看清楚……”

    “那要不要本帅现在脱光了让你看清楚!”戚沫曦忽的站起来,吓的卓幽赶紧趴好。

    瞧卓幽那副样子,戚沫曦又好气又好笑,“你放心,本帅才没那么容易让你占到便宜,刚刚说到哪里了?”

    戚沫曦将药酒塞子拔出来,用棉布蘸湿,“疼,忍着点儿。”

    “我不怕疼。”卓幽话音刚落,便感觉背后传来灼烧感,火辣辣的,冷汗瞬间从额头冒出来。

    “想起来了,以后不许管萧臣叫主子!”

    “那叫什么?”卓幽双手握成拳,由着戚沫曦给他擦药酒。

    “叫二狗子!或者狗蛋!”只要想到萧臣,戚沫曦气就不打一处来,“明明是他叫你去救孤千城,结果他领着孤千城先跑了,留下你被赫连泽抓,抓完不思救,竟然让赫连泽给你送到公堂上!好在是大周公堂,若是北越,我怎么救你!”

    “主子有主子的苦衷……”

    “他有个屁苦衷!那个二狗子!”戚沫曦越想越气,“你在公堂挨板子的时候他在哪里?他若真想救你怎么可能没有办法!”

    不等卓幽反驳,“你刚才叫他什么?”

    卓幽,“……”

    “你不想叫他二狗子也成,直呼其名,要是让我听到你再叫他主子,我……我就去揍他!你叫一次我就去魏王府大闹一次!”

    “你可能打不赢……”

    “打不赢我还打不输么!”

    卓幽,“……”

    “来,叫一次我听听!”

    “叫什么?”

    “萧臣!”

    卓幽,“……萧臣。”

    “大点声!”

    “萧臣。”卓幽不想让戚沫曦太激动,她一激动下手就会很重,于是又叫了一声。

    “晚上是没吃饭吗?要不要我再给你噎两个馒头?!”

    “萧臣!”

    “再叫!”

    “萧臣!萧臣!萧臣!”

    就在卓幽叫的起劲儿时,屋顶有个声音轻飘飘落下来。

    “本王听到了。”

    房间里一时寂静,卓幽猛然侧身看向戚沫曦,瞪大眼睛,“你听到没有?”

    戚沫曦扬了扬眉,“听到了。”

    她也没想到萧臣在上面,但她很高兴萧臣能在上面。

    卓幽,“我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那本帅就要这天下给你陪葬!”

    卓幽看着戚沫曦眼中那抹坚定,渐渐的,渐渐的趴下来,“那为了苍生,主……萧臣应该不会杀我。”

    “卓幽你给我听好了,这个世上能欺负你的人只有我,谁要欺负你,我要他命!”

    卓幽把脸贴在锦枕上,一筹莫展的脸上忽的露出一抹笑。

    “好。”

    这个夜晚,太多人难眠。

    大理寺后院,宋相言被一阵敲窗声给震醒。

    就在他想骂人时,外面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宋相言,你出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