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具体些。”狄翼提醒道。

    “我发誓我这一生都将以狄轻烟之喜为喜,以她之悲为悲,为她温粥,为她捻灯,与她共立黄昏,陪她顾揽星辰,陪她生,陪她……”

    “要死你自己去死。”狄翼听出味道,拦下来,“如违此誓当如何?”

    “若违此誓,凡我所喜,都将成痛,凡我所乐,都将成苦。”温少行觉得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狠的话。

    狄翼显然不满意,“换天地不容,天打雷劈,天诛地灭。”

    温少行,“……”

    他虽然觉得自己刚刚的才够狠够决绝,但狄翼觉得这样好,他可以换,“若违此誓,我温少行天地不容,天打雷劈,天诛地灭!”

    看着温少行发完誓言,狄翼终是舒了一口气,“你过来。”

    温少行特别听话走过去,愣愣看向狄翼。

    “愣着做什么,把她抱回去。”狄翼欲将自己孙女交给温少行。

    见温少行不动,狄翼皱眉,“不抱我就去找孤千城。”

    温少行听罢即刻伸手,从狄翼那儿把狄轻烟小心翼翼接到怀里,简单的过程却让他心底翻江倒—般,既紧张又激动,就像手捧着一件旷世珍宝,如何小心翼翼都怕折损。

    狄翼这时伸手过去,却被温少行躲开了。

    一种莫名的不想失去,由心而生。

    狄翼,“……本帅把养了这么大的孙女交给你,你连一串腊肉都不想给我?”

    腊肉?

    温少行这才意识到自己手上还挂着一串腊肉,于是松了手。

    狄翼接过腊肉,“算是你的聘礼了。”

    温少行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狄翼催促,“告诉小小,她回来是向别人暴露本帅软肋,小小懂事,她听到这句话之后,便不会吵着回来了。”

    温少行看着怀里的狄轻烟,“她想回来陪……”

    “现在不是她想怎样,你应该能分辨如何做,才是为她好。”

    狄翼深吸了一口气,朝旁边侧步,“走罢。”

    温少行迟疑片刻,迈步行到狄翼身边,“狄公放心,我会照顾好小小。”

    狄翼没有说话,直至温少行抱着狄轻烟走出弯月拱门,他方转身。

    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狄翼隐藏在心底的不舍渐渐浮到脸上。

    做出这样的决定虽然逼不得已,可也不是一时意气。

    他活了这么些年,沙场点兵,阅人无数,温少行这孩子长的精神,他看着就喜欢,至少眼缘不错,不像孤千城,就像一篓子瓜里夹了一个葫芦瓢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公堂上时若不是强行克制,他都想下场给那小子两个大耳刮子!

    再者温少行性格也好,心也细致,瞧着那些洒在地上的瓶瓶罐罐,还有手里的腊肉,狄翼不禁笑了。

    当然,他做这样的决定,还有温御的原因。

    御南侯府的家风远近闻名,男主外女主内在他们府里从来不存在。

    一般都是女主外,女主内,女主财,男主吃苦耐劳,任劳任怨,勤勤恳恳,稍有差池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温御是这样,温御两个儿子也是这样,他的孙儿应该也不差。

    最重要,狄翼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他如何能把自己的孙女留在身边,与他一起受苦……

    第一千二百九十二章 那只燕,是寒棋

    皇城东市,温府。

    自打从御翡堂回来,顾琉璃已经三天没有露面,包括胜翡堂二店开张那日,她亦没有出现。

    这会儿后院凉亭,温弦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抱怨。

    “寒棋那破簪子有什么好!值十万两?”

    温弦实在气不过,她看向公孙斐,“公子与我说句实话,你对寒棋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心思?”

    公孙斐觉得温弦终于聪明了一回,猜的很对。

    “斐某若对她有别的心思,当初为何不选她?”只一句,温弦哑口无言。

    温弦消了火气,“这几日太子妃可不太高兴。”

    公孙斐端着茶杯,身形挺直坐在石凳上,眼睛瞄着对面池塘上的涂鸦,他忽然觉得表面上看起来精明的寒棋,怎么会以为自己买她的簪子,是想与她同归于尽?

    心有些疼。

    十万两花出去,博不来美人一笑。

    只是想啊,美人若笑,他抵不抵得住。

    “斐公子?”温弦见公孙斐心不在焉,挑了挑眉。

    公孙斐茫然转过视线,“温姑娘说什么?”

    “顾琉璃,我说顾琉璃似乎对你那日行径不太满意。”温弦重复道。

    公孙斐落杯,“是么。”

    与他何干?

    “说起来,近段时间我从顾琉璃那里知道些太子的事。”温弦一直觉得,身为于阗长公主的她,身份如何都比一个大将军的女儿尊贵。

    顾琉璃只是她的登天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