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一支和田玉做的笔杆,那笔杆晶莹剔透,在烛光映衬下闪着莹莹光彩,笔刷他认得,父亲抓的那只兔子么。

    毛刷紫亮顺滑,那是父亲为他精心挑选的。

    每一根……

    苏玄璟红了眼眶,他带着无尽思念跟悲恸拿起那支和田玉的笔杆,手都不敢颤一下,泪水滑过面庞,丝丝凉意入骨。

    直到现在,他都没查出狄翼为何要杀他的父母!

    甚至于他们连交集都没有!

    何来的仇恨!

    可那些并不重要,真的。

    于他而言,天大的理由都不能让他对一个恨了十几年的人心存一点点恻隐之心。

    唯狄翼死,他方安矣。

    为此,他愿意付出一切。

    生命,灵魂都可以失去,他不在乎……

    一日复一日,时间如流水匆匆,这应该是上天赋予每个人最公平的东西,在时间的长河里,每个人都渺小,谁又不是尘埃。

    神偷的事过去两日,公孙斐的心情终于好一些。

    此刻凉亭里,温弦有些想不明白,“温宛这次倒干了件人事。”

    对于温弦的总结,顾琉璃只低头喝茶,不声不响,公孙斐不予置评。

    不是对温弦说的这句话不予置评,是对她的智商。

    “我以为她会把咱们的货,跟她们的对调,毕竟咱们的货贵她们数倍。”温弦还在那里喋喋不休。

    就在这时,管家来报。

    温宛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公孙斐心脏忽颤了一下,倒不会过敏,但多少有些堵的慌。

    温宛应该是第一次来这座所谓的温府,来时路上扫两眼,的确处处透着华糜的贵气,看似低调,不经意间就会冒出旷世瑰宝,譬如弯月拱门两侧镶嵌的红宝石。

    温宛原本没想入凉亭,她找人,找着了就走。

    第一千三百零三章 没有多余的钱

    温宛的确没想入凉亭找谁不自在,她就不是得了便宜卖乖的人。

    只是待她行至凉亭外时,忽然透过凉亭注意到对面池塘墙壁上的涂鸦,她好奇,于是径直走进凉亭,且丝毫没有止步的意思。

    公孙斐见温宛视线落处,开口唤停,“温县主就站那儿罢!”

    温弦本就讨厌温宛,见她如此目中无人猛然起身。

    温宛顺势坐到温弦刚刚的位置,“多谢。”

    温弦,“……”

    “不知县主来温府,所为何事?”公孙斐虽然已经从之前那件事的求而不得中稍稍释怀,可这世上能让他心情不好的人除了心头那只小白凤,就是眼前这只应该是棕色皮毛的狐狸。

    幼狐。

    看着不成气候,手段也是不少。

    温宛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对顾琉璃,“太子妃是这里常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温宛是真没朝不该想的地方想,奈何心虚如顾琉璃,一瞬间就觉得对方是在言词试探,“县主误会,有事而已。”

    “温宛!你到底来做什么?别以为你把胜翡堂的货还给我们,我们就会谢你!”温弦见温宛没有让位的意思,直接坐到旁边石凳上,愤然怒道。

    温宛微愣,转尔看向公孙斐,似笑非笑。

    谢从何来?

    她占尽便宜了呢!

    所以说温弦的智商这般,上一世竟然死在她后头,到底是她上一世蠢,还是太蠢!

    “咳!”公孙斐笑面相迎,“县主此来,何事?”

    “想请贵府温姑娘去喝杯茶,不知斐公子同意否?”温宛大方说出来意。

    这次轮到公孙斐愣住,哪怕顾琉璃都很意外。

    温弦都没太听清,“你说什么?”

    “请你喝茶。”温宛想了想,“或者喝酒,温姑娘喜欢什么?”

    温弦一脸看到鬼的样子愣在座位上,好像自她搬出御南侯府,尤其在李氏跟楚倦的事情后,她与温宛每次见面都恨不得对方去死,何曾有过一句善言。

    “还是,你不敢?”温宛挑眉,神色似有挑衅之意。

    温弦冷哼,“本姑娘怕你不成!”

    对面,公孙斐觉得不妙,“县主只请温姑娘一人?”

    “御翡堂生意不好,没有多余的钱,斐公子如果有兴趣也可以一起去,不过你那份,得自己拿银子。”温宛起身,居高临下看向温弦,淡淡的眉眼,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请。”

    温弦被这笑震了一下,可她自来高傲自负的性子没有让她及时拒绝。

    哪怕公孙斐一直都没说同意。

    温宛只等温弦走出凉亭,这才朝向顾琉璃施礼,“太子妃慢用。”

    顾琉璃颔首算是应声。

    待她看向公孙斐时,公孙斐亦抬头,四目相视。

    别人一眼万年,他们这一眼,像是打了万年。

    温宛离开凉亭时又朝对面池塘墙壁的涂鸦瞥一眼,这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