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萧臣的计划很简单,他借狄翼之死,想要让细作放松警惕,再借狄翼手中天杼图,引细作把心思放到自己身上。

    他借贤妃案,将自己置于万劫不复之境,之后找赫连泽相帮,赫连泽在大周无根基,行事必会找细作拿主意。

    这便是萧臣在此之前的突破点。

    苏玄璟思及此处,低下头,从稻草堆里揪起一根稻草,细细摩挲在手里。

    后来……

    后来那细作倒是帮萧臣杀了两个证人,看似相帮,倒叫这案子扑朔迷离,更甚者,那细作将杀人的罪名叩到自己头上,不能从根本上帮助萧臣,又将自己置于死地。

    足见这个细作对萧臣也没什么善意。

    对自己,那人就更狠一些。

    大婚当日抓走雪姬,这是想让自己失去大周宰相的靠山,以免日后剪除麻烦……

    苏玄璟忽然头痛,炸裂一样。

    他忍不住,双手叩住太阳穴想要试图缓解,却无济于事。

    疼痛太烈,苏玄璟支撑不住,身体前倾脑袋狠狠磕在地上,一下一下!

    他不知道疼痛是不是可以中和,这样是不是可以让那种与死一般的痛楚缓解,可总要做些什么。

    十数息,疼痛消失了。

    苏玄璟几近扭曲的五官恢复本来的面目,清俊优雅,绝世无双。

    他坐回来,继续想。

    萧臣提议动赫连泽。

    总不能叫那细作牵着鼻子走。

    这件事萧臣会办,而依萧臣预想,那细作会将此事叩到苏玄璟头上,进而对苏玄璟出手。

    只要那细作动一动,他们定能抓到蛛丝马迹!

    苏玄璟答应了。

    他也很想看一看,杀死自己父母的仇人长什么样子……

    酉时,宋相言终于追着温宛的脚步,见到了几乎让他丢了半条命的女人。

    彼时他去御南侯府,温宛则去了睿亲王府找紫玉。

    紫玉身怀有孕,这几日为找她动了胎气险些出大事,且等宋相言跑过去,温宛又去了礼部官衙与沈宁报平安,又与其聊了聊鸿寿寺的事。

    待宋相言追到礼部官衙,温宛回了御翡堂。

    且说宋相言到礼部官衙时近酉时,就要到放衙的时辰了,沈宁提起温宛回了御翡堂,稍后在金禧楼宴请众人,便邀宋相言稍等,他二人一起过去。

    不过半柱香的时辰,宋相言没答应……

    酉正。

    宋相言一路追赶,终于在金禧楼外面看到温宛的身影。

    他发疯一样找了好些天的人,食不甘味寝不安席,偶尔迷糊过去梦里也都是温宛的影子。

    “小王爷?”温宛看到宋相言站在马车上一动不动,于是走过去。

    离得远时,宋相言一时没忍住湿了眼眶,可见温宛走过来,他忽的抬袖,狠狠擦掉眼角湿润,换一个大大笑脸。

    车夫想摆登车凳,他摇手直接跳下来。

    腿软,身子歪一下。

    温宛见状急走两步上前搀扶,“小王爷当心!”

    被扶起那一刻,宋相言看清温宛脸颊,几日光景,原本就不怎么圆润的小脸瘦的不成样子,脸色蜡黄,颧骨都能看到了。

    心下一酸,宋相言眼泪啪嗒掉下来。

    “小王爷……”

    “腿疼。”宋相言忽低下头,佯装用手去扶那条好腿,不想低头一瞬,看到了温宛扶在他胳膊上的手。

    纵然有最好的膏药,可温宛手背仍有微微擦磨痕迹,其实若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出什么,哪怕白天在御翡堂吃饭时魏沉央跟戚沫曦都没看到,可宋相言一眼就看出来了!

    “温宛。”

    宋相言猛然抽出手臂,反过来握住她手,眼睛里像是燃起两团火焰,一股难以形容的低压从其身上骤然迸发,十分冷骇,“谁干的?”

    温宛微愣,如果不是宋相言提起,她都忘了自己双手被绳子磨破的事,“就是擦伤,也不是什么大事……”

    温宛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她其实很在意,在知道苏玄璟绑她的时候她恨死了这个男人!

    前世今生,被这个男人幽禁仿佛成了她躲不开的魔咒!

    然而桑山石巅,当知道苏玄璟父母惨死之后,她对苏玄璟的恨……有了变化。

    不是不恨,只是……

    她说不出那种感觉,兔死狐悲,同病相怜。

    “你骗人!”

    宋相言没叫温宛把手抽回去,可也不敢握紧她手,而是握住她手腕,“这种伤是擦伤,你当我大理寺卿是白做的温宛?”

    第一千五百一十二章 是谁,杀谁

    未及温宛反驳,宋相言当即握起她另一只手,纵酉时日落西山,可金禧楼跟对面花间楼灯火通明,并不能隐没那一双手上细细伤痕。

    纵不见当时情状,可也不难猜想!

    “温宛!”就在宋相言抓着温宛双手满腔愤怒时,背后传来沈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