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御跟一经相视数息,暗暗跟从。

    此前他们也找了几个可以证明程霍氏产女的嬷嬷跟丫鬟,都是当时伺候在程霍氏身边的,奇怪的是这些人全都不在葵郡。

    温御跟一经不会觉得他们比周帝厉害,凭此猜测,这些人的存在周帝必然知晓。

    为何没杀?

    为何要杀!

    种种迹象表示贤妃就是程霍氏的女儿,身世没有半分存疑,这些人的存在于周帝最为有利,为何要杀?

    然而先帝遗诏跟密令也都确实存在,遗诏言明贤妃产子即为太子,密令则是让所有收到密令的人全力支持萧臣。

    事有异常必为妖,那时贤妃还没产子!

    这说明在先帝眼中,贤妃是不一样的存在,不一样到她的儿子必须继承大统!

    基于此,温御跟一经才会怀疑到贤妃的身世。

    周帝也是基于此,才会在葵郡布下天罗地网,以贤妃身世为引,钓走了一经。

    所以想要弄清真相,就要彻查程霍氏生下的女儿,到底是不是贤妃!

    村庄与葵郡之间也就半个时辰脚程,老妪驾的驴车比人走的都慢,于是温御跟一经便在道路两侧的高粱地里钻了一个时辰,一经倒没什么,温御边钻边低头,看到蜈蚣就是一通内力扫射。

    终于,老妪驾驴车入葵郡。

    温御一经改头换面跟了过去。

    得说花拂柳是个用心的,总有面皮源源不断被太平镖局运到葵郡,令温御跟一经随时随地都能体验不同人生。

    这次是夫妻,温御为夫,一经为妻。

    二人跟着老妪驴车往市场方向走,亲眼看到老妪将那一车破烂儿卖掉,然后去了一个十分简陋的路边包子铺,买了十个包子揣进怀里,又要了三个就着一碗紫菜汤细嚼慢咽。

    对面酒肆二楼,温御跟一经要了两屉小笼包,两盘小炒跟一壶竹叶青。

    临窗桌边,温御大口吃包子,大口喝酒。

    一经则盯着路边包子铺看过去,察觉出异常……

    第一千五百三十六章 听戏

    包子铺摊主是个老头儿,手脚利落,摊子收拾的也干净,刚好午正,路人时有坐过去的,老头儿热情招呼,包子跟紫菜汤端过去,再收几个铜板。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看就是卖了十几年包子的成手。

    “小二,那包子铺怎么开在你们对面了?”店小二过来斟茶,一经随口一问。

    店小二朝窗外瞧两眼,“掌柜的觉着那老头儿可怜,又孤零零一个人才没撵他走,要不然敢把包子摊摆到我们店正对面,不打走他才怪!”

    店小二抱怨两句,扭头离开。

    对面,温御抬头看过来。

    “同行是冤家。”一经收回视线,端起茶水,“而且那摊主是个会武功的。”

    “蜈蚣?”温御浑身一颤。

    这时,老妪吃完包子,喝净了粥,起身时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递过去结账。

    眼见老妪要走,温御抹嘴也要起身。

    “你先去,我稍后就来。”

    二人离开酒肆后温御继续跟着老妪和驴车,一经则藏在暗处,静静蛰伏,盯着那个包子铺的摊主……

    皇城,朱雀大街。

    花间楼。

    死里逃生后的苏玄璟的确出现一些反常,一夜未睡的他双眼明亮如星子,面色红润如桃花,整个人坐在桌边,身形笔直如松, 长发墨黑如瀑。

    风静,人欲仙。

    此刻这位仙人单手搭在桌面,另一只手攥着一块棉绢。

    绢上染血。

    鼻孔又流血了。

    苏玄璟擦拭之后房门响起。

    他应声,便有人从外面走进来。

    是雪姬,带着温宛。

    看到眼前场景,温宛一时无语。

    “玄璟,县主到了。”雪姬将温宛带到桌边,转身即走。

    自从知道真相,知道狄翼并非杀死姐姐的凶手之后,雪姬心境便有了一些微妙变化 ,尤其苏玄璟命悬一线之际,先是在桑山石巅,昨晚亦是,那种失去亲人的恐惧远远超过报复的快意。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比起报仇,她更希望自己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能活的自在,能活的顺从本心。

    雪姬离开,温宛并没有坐下来。

    她不是矫情的人,如今不恨便真的是不恨了,可不恨,不代表可以做朋友。

    前世之殇,也不是说忘就能全都忘掉的。

    “县主不想知道苏某找你何事吗?”苏玄璟抬头时又有两股热流涌出来,他急忙用棉绢擦拭,血是止不住的,雪姬找大夫诊过,非得体内大补之物全都泄干净他才能恢复正常。

    见温宛仍然没有坐下来,苏玄璟站起身,“县主陪我走一走罢。”

    “去哪儿?”温宛狐疑问道,面有拒绝之意。

    “那夜地牢,我听到一段极好听的曲子,昏昏沉沉中还记得唱词,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苏玄璟行到床边,拿起一件白色大氅披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