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柄轩原以为司徒佑会把话接过去。

    他们约好的,该有人牺牲。

    然而司徒佑没有开口。

    鹤柄轩只能硬着头皮,“他对我大周忠心耿耿!”

    “上官宇,回大理寺请李舆!”宋相言才不管那些,寒声喝道。

    看着貌似愤怒的鹤柄轩,司徒佑终于有了反应,“既是宋小王爷好意,我领受,多谢。”

    鹤柄轩倒像是老大不情愿的样子,“皇上还在宫里等司徒将军问话。”

    “有什么问题皆由本官一力承担,砍头也算我的!”宋相言一直都知道自己算老几。

    至少在大理寺跟天牢的一亩三分地,他说一不二。

    既是宋相言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鹤柄轩亦不多言,转尔欲朝马车走过去。

    不想这时,司徒佑说话了,“鹤相在这里等一会儿罢。”

    鹤柄轩不由回头,看了眼司徒佑。

    司徒佑笑了笑,“辛苦鹤相。”

    鹤柄轩敷衍一般点点头,与其站到一处,跟对面宋相言几人成对峙局面。

    已过丑时。

    夜色沁凉,月光如水。

    天牢外的气氛,宁静中透着几分压抑。

    萧臣跟宋相言从温宛那里听到的消息是,赫连泽派细作去了司徒佑的府邸,虽然隐蔽但还是被沈宁发现了。

    再加上司徒佑左臂突然受伤,两件事联系在一起,不得不令人怀疑。

    与宋相言等人相比,司徒佑倒没有那么紧张,“今晚月色真美。”

    “司徒将军莫怕,有皇上为你撑腰,他们奈何不了你。”鹤柄轩声音不大,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到。

    司徒佑笑了笑,“鹤相别担心,没什么。”

    鹤柄轩心都提到嗓子眼儿,要说他不怕那是假的。

    他是真没想到司徒佑竟然会来这么一手,叫他背黑锅替暗蝎去死,他就乖乖按着自己的计划行事便可,偏生拉出何尧搞出这么多事!

    要知道,单单是他左臂受伤这件事,如果不彻底消除萧臣跟苏玄璟的顾虑,终是隐患!

    到那时被萧臣跟苏玄璟回过味儿来,自己未必会有脱身的好机会……

    第一千五百八十六章 除了你,还有谁

    时间不等人。

    李舆来了。

    “快些,皇上还在等。”鹤柄轩看见李舆下车,催促道。

    李舆许是跟宋相言呆久了,也学了些‘我干我事关你毛事’的逆反心理,除了宋相言跟端荣公主,他谁的话也不听。

    鹤柄轩越是这样说,他越是背着药箱不动弹,直至宋相言开口,他这才放下药箱,“火把不够亮,去天牢里头……”

    “就在这儿罢。”

    司徒佑边说话,边解开左臂上的白纱,“里面闷。”

    众人闻声,皆看过去。

    倒是司徒佑显得十分自然,将左臂上的纱布慢慢解开,露出里面被铁锁钩出来的长长血口。

    他走过去,在李舆面前停住脚步,手臂伸直,神色一如往常的淡然,声音平静如水,“李大人且看看,这伤口有没有什么问题。”

    李舆来时路上听上官宇说了,他们想找的人身上被短弩伤过,包括司徒佑左臂因与顾北霖纠缠时被铁链所伤上官都交代的清楚。

    既然司徒佑不肯再回天牢,宋相言便叫人将里面灯盏拿出来,围在李舆身边。

    新伤重叠旧伤,想验旧伤着实艰难。

    “司徒大人稍稍忍耐,老夫得先清理伤口。”彼时牢里仵作给司徒佑包扎时已经清理过的,这般说辞只是借口。

    谁都知道,司徒佑也知道。

    鹤柄轩站在司徒佑身后,有些看不清,于是他朝前凑几步,视线里,李舆正拿一种有些刺鼻的药水倒在司徒佑左臂伤口上。

    灯火通明,司徒整个手臂都在颤抖,额头沁出细密冷汗。

    宋相言跟萧臣还有苏玄璟皆围过来,众人不语。

    李舆‘清理’之后并没有拿出金疮药,而是从药箱里取来铁制的长镊跟一把锐利小刀,鹤柄轩见状皱眉,“李大人,你这是干什么!”

    他得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未及李舆解释,司徒佑看着李舆落下的刀刃,“无妨。”

    李舆抬头解释了一句,“将军放心,刚刚那瓶药水里面参杂有麻沸散,不疼。”

    “李大人有心了。”司徒佑感激道。

    李舆低下头,边动手边解释,“铁锁钩子并不锋利,上面有许多锯齿状的磨损,被割处皮不紧缩,刃尽处会有锯齿状的磨痕,血流的慢。”

    李舆虽是医者,可在大理寺呆着,难免得干些仵作的活儿。

    这会儿他对着司徒佑的胳膊,说出来的话却十分的像验尸,非但如此,下手动作也极为相像,非但没有治伤的样子,小刀跟镊子来回翻卷,伤口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