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帝无声坐在审讯椅上,周身爆发的浓烈杀气已经让他的五官变得狰狞扭曲,若非残存一丝理智,他恨不得现在就杀了鹤玉婉,并非让鹤柄轩感受如他一般的丧子之痛,而是要让他知道,背叛自己的下场,比死更可怕!

    然而他忍住了,“李世安。”

    被唤到名字的李世安当即拱手,转身便将整件事来龙去脉与鹤柄轩讲清楚。

    “鹤相口口声声说冤枉,可知若无确凿证据,皇上怎舍得抄你府邸,拿你问话!”李世安行到鹤柄轩身前数步,“八皇子死于‘千机’之毒,毒分两种,一种发现在八皇子早膳的参粥里,另一种则是在你宝贝女儿的身上寻到的,由七星海棠干花研磨的粉末!”

    鹤柄轩瞪大眼睛看向李世安,“不可能……这不可能!”

    “御医院院令李显携两位御医,以及天牢三名仵作分别验查,得出的结论一致,鹤相就不要狡辩了!”李世安皱眉看向鹤柄轩,还想再说什么,可终究叹了口气。

    鹤柄轩整个人跌坐在地上,面色惨白。

    第一千六百二十章 别处是指何处

    见其如此,周帝便以为是默认,龙目陡然寒戾。

    “鹤柄轩,你罪该万死!”

    听到周帝怒喝,鹤柄轩倒像是反应过来一样,几欲跪爬向周帝却被聂磊制服。

    就在这时,宋相言不顾外面侍卫阻拦,推开刑讯室的门。

    “臣宋相言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宋相言冲进来即向周帝叩首。

    周帝正在气头儿上,看到宋相言时直接将刑案上一块冰凉烙铁撇过去,“谁叫你进来的,滚出去!”

    "臣告退!"宋相言也是一息都没多耽搁,直接从外面退了出来。

    他本就抱着闯一闯的心理进去听风,这会儿周帝叫他滚他也是踩着台阶滚的十分欢快。

    彼时进来,他便说是皇上传诏,这会儿他这一进一出,便也没人再去拦他。

    宋相言早就得到消息,说是凶手抓着了。

    确切说抓到一半儿。

    宫里是谁给八皇子的早膳里下红衫木屑并未查出来,但毒药另一半却是由宰相独女鹤玉婉带入皇宫,鹤玉婉又在御花园与八皇子近在咫尺的站着,致皇八皇因沾染七星海棠花瓣粉末而于次日毒发身亡。

    这种里内外合的杀人手段,抓到一个便是抓到另一个。

    彼时鹤玉婉遭受毒打,就是想逼她说出同谋是谁。

    鹤玉婉纵使被打的皮开肉绽也一直在叫冤。

    她也的确冤枉。

    宋相言知情后直接去天牢里面一间牢房,见到单独关押的苏玄璟时直接蹲过去,“苏玄璟你过来!”

    角落里,苏玄璟一袭白衣倚在墙角,听到声音时微微抬头,没有动。

    宋相言气的狠狠朝他招手,“你倒是过来啊!”

    苏玄璟看着他,竟要闭上眼睛。

    “雪姬说她什么都查不到!”他来时路上刚好碰到过去找他的温宛。

    温宛在马车里将大概情况草草与宋相言讲一遍,那时鹤玉婉已经出了事,鹤柄轩一家也已经被抓起来。

    也就是说,苏玄璟预料的事发生了。

    暗蝎很有可能没死。

    听到宋相言开口,苏玄璟不禁皱了皱眉,却也什么都没有说。

    身后戚枫轻咳一声,宋相言只得起身,转身即遇聂磊。

    “聂大人怎么也出来了?”宋相言一脸‘同病相怜’模样看过去。

    聂磊拱手,“回小王爷,皇上让属下传旨给御医院院令及几位御医,到几个嫌犯家里搜查证物。”

    宋相言恍然似的点点头,“哦。”

    待宋相言让路,聂磊直接走过去,数息后带着李显等人离开天牢。

    宋相言深知此事棘手,叫戚枫出去报信后自己留在天牢蹲守消息。

    此刻刑讯室内,鹤柄轩匍匐在地,涕泪横流,“皇上明鉴,老臣跟玉婉如何会害八皇子啊!”

    周帝满腔怒火已经沸腾,下手哪里来的轻重,直接将刑案上一个铁钩子撇过去。

    钩子自鹤柄轩肩头擦过,钩出一道血痕。

    鹤柄轩吃痛畏缩,“老臣依附皇上而活,皇上叫老臣扶植二皇子,老臣便扶植二皇子,皇上叫老臣为八皇子暗中丰其羽翼,老臣也无不尽心尽力去办!老臣就是再糊涂,再混账也不可能去伤八皇子,那岂不是自掘坟墓!”

    刑室里只剩下三人,周帝龙目如炬,冷冷落在鹤柄轩身上。

    李世安见状,不由凑过去,“话虽如此,可证据确凿,鹤相倒是解释解释,为何七星海棠的粉末会在令千金身上发现。”

    鹤柄轩听罢,越发哭的厉害,“这定是有人想要借刀杀人!”

    “皇上,老臣……”

    鹤柄轩忍着肩头的痛朝前匍匐数步却被李世安拦下来,“老臣就算真有杀人的心思,也决计不会舍了自己的女儿,整个皇城谁人不知玉婉是老臣的心头肉,我如何能剜了自己的心头肉去害八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