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柄轩一家被查抄的事很快传遍整个皇城,消息到了礼部。

    沈宁坐在礼部官衙最里面的书房里,细细思量八皇子案,听传消息的人说,是御医跟仵作在鹤玉婉身上发现线索,进而查抄鹤府,而与鹤玉婉接触的人也都没有放走,其中便有苏玄璟。

    鹤玉婉,或者说鹤柄轩杀八皇子这件事沈宁第一个不信。

    鹤柄轩仕途皆是由皇上一手提拔,这条路上鹤柄轩甚至没遇到第二个贵人!

    所以鹤柄轩显然是皇上的人,而皇上有意栽培八皇子这件事大家有目共睹,鹤柄轩吃错药都不会走错路!

    他怎么会杀八皇子!

    问题在于苏玄璟。

    沈宁想到了暗蝎。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传禀,说是鸿寿寺南诏使节苗四郎求见。

    “不见。”沈宁神情厌恶开口。

    来禀报的侍卫低了低头,“苗四郎说有八皇子案的线索……”

    沈宁清眸微冷,数息应允。

    片刻,苗四郎便穿着他那一身花花绿绿的衣裳走进来,面容和善,微笑俯身。

    “四郎拜见沈大人。”

    沈宁未语,直接示意带他进来的侍卫出去。

    侍卫也懂分寸,离开时将门阖紧。

    房间里气氛略沉,沈宁目色愠凉,“苗使何事?”

    苗四郎见四下无人,直起身,脸上笑容越发如初升朝阳,温暖中带着一丝丝的光芒,“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只是……”

    沈宁最讨厌苗四郎这副欲言又止模样,大有威胁之意,“有话直说。”

    “只是前日在下在鸿寿寺闲逛时发现温县主去了鸿寿寺。”苗四郎踱步走向桌案,视线落处是一张洁净整齐的书桌,文房四宝皆有,笔是紫徽狼毫,砚是洛阳端砚,墨是松烟墨条,纸是皇城贵族常用的夹宣。

    桌案中间,一张写有字迹的宣纸摆在正中。

    那上面的字……

    啪!

    沈宁忽然将一册书简盖在宣纸上,脸颊韵出淡淡绯红,“温宛去鸿寿寺有何不妥?”

    苗四郎收回视线,可那上面的字他看清楚了。

    宋相言。

    “没什么不妥,就是么……她与一男子乘车在鸿寿寺里闲逛时去了几处,一处是东南马厩,另一处是西南一角。”苗四郎转身走开,行到右侧墙壁前。

    墙壁上挂着一幅山水画。

    苗四郎仔细端详画卷,无论运笔还是着急,都堪称上乘,“这是沈大人作的画?”

    “她为什么会去那两处?”沈宁知道那两处,一处是供赫连泽带来的小厮睡觉的地方,也就是禹博远的住处,另一处则是红猛蚁爬行终点!

    “不仅仅是那两处,还有一处是晋国小厮孙全的住处附近。”苗四郎一直盯着墙上画卷,淡声道。

    沈宁蹙眉,“晋国小厮孙全?”

    “就是那个甲。”

    沈宁猛然起身,“你说什么?”

    “之前沈大人想找那个传递消息的甲,那时时间有限,四郎便劝沈大人先从外面接收消息的乙入手,可后来沈大人不叫四郎插手,我便想着帮人帮到底,便又偷偷查了几日,许是运气好,竟查到那个真正替赫连泽传消息的人是晋国小厮,孙全。”

    “他们怎么传的消息?”沈宁不可思议。

    苗四郎侧过身,眸子落在满目震惊的沈宁身上,好意提醒,“沈大人关注的点有些偏了。”

    沈宁沉默,数息,“温宛查到孙全了?”

    “非但如此。”

    苗四郎重新看向画卷,“温县主还在西南角落放了些足以释放出红猛蚁气味的东西,试图引外面的乙过去拿消息。”

    沈宁秀眉成川,却没开口说话。

    苗四郎转身,视线重新落在画卷上,自顾道,“温县主必是认得养虫之人,身边又有极为厉害的人物相帮,才会短短几日便将赫连泽朝外传递消息的手段摸的一清二楚。”

    “她能……守到乙?”

    第一千六百二十二章 我便也不喜欢你了

    对于沈宁的问题,苗四郎没有正面回答。

    “如果不是时间有限,以温县主之前的表现看,她自当有办法找到乙,哪怕乙出了什么事,她依旧可以通过乙身上的气味找到这个人。”

    “乙身上有什么气味?”沈宁猛然抬头,眼中难掩震惊。

    “大概是三叶蛉的味道,咱们寻常人闻不到,可不代表虫子也不行。”苗四郎看着身前的山水画,“在下自南诏来此之前故意绕走过大周几处风景名胜,沈大人画的这幅图,好像是……”

    “你可以走了。”沈宁突兀开口。

    苗四郎闻声,不由转身看向缓缓坐在桌案后面的沈宁,那张干净出尘的脸上抹上一丝忧虑。

    他以手抚过额间青丝,“沈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