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萧臣见状跟了进去。

    无崖斋很大,可以说是整条街占地最大的斋室,里面装潢别致典雅,三面墙上皆挂墨宝。

    中间空旷,左右摆着两个玲珑镂空的画架,架分三面,皆悬着念无崖的真迹。

    檀香袅袅,萦绕在空气中带着几分沁人心脾的味道,叫人安心。

    弦起,悠扬婉转,绕梁不绝。

    丝竹之音来自一位姑娘的演奏,那姑娘一身白衣,脸上罩着白色面纱,十指在瑶琴间律动,美不可言。

    斋室靠窗位置摆着两套座椅,偶会有人坐在那里,享受片刻宁静。

    萧臣一身素人打扮,走进斋室后刻意避开洛沁,草草绕了一圈后选其中一处坐下来,像是个混口茶水的门外汉。

    余光里,洛沁已经站在一幅画卷面前许久了。

    第二千零九十九章 宫里的宸贵妃

    萧臣原没注意到那幅画卷,然而瞥到一瞬些许震惊。

    那幅画卷里面的风景,正是隐道山巅的日出。

    云海披着金光,翻滚如浪,起伏跌宕。

    看着洛沁站在画卷前久久不动,萧臣大抵猜到洛沁或许认得这间斋室的主人。

    此时,画卷前的洛沁陷入极深的回忆,眼底流露出淡淡的温柔。

    记忆果然回到十五年前。

    她与念无崖初相见的那一日。

    她自入师门一直没有离开过隐道山,时不时跑去山巅看日出也是常有事。

    唯独那一日,她才跑到山巅,便见一少年坐在那块她时常呆坐的岩石上,身边竖着一块画板,旁边堆着好些种她认不全的画笔跟染料。

    她一时来了兴致,便悄悄躲在树后观察。

    朝阳渐起,她亲眼看到少年双手握笔,下笔如神,短短半盏茶的功夫便将眼前浩瀚缥缈的云海绘制到画卷上,栩栩如生。

    阳光洒落,仿佛在少年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那一刻,风静人如画。

    风起,人欲仙。

    少年的样子便这般镌刻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成执念,亦成魔障。

    洛沁收起回忆,迈步走向另一幅画卷。

    萧臣的目光随之而去。

    另一幅画卷亦是隐道山。

    朦胧远山笼罩着一层薄纱,影影绰绰,若即若离。

    山中有一只小狐狸,红色的,狐身跳跃在杂草间若隐若现,颈间似乎戴着一条脖链,回望时小狐狸的神情似警觉,可画师很明显并没有突出那份警觉,而是把小狐狸画的异常可爱,眼睛好似在发光一般。

    一股寒凛杀气陡然溢出,萧臣不免惊讶,下意识看向站在画卷前的洛沁。

    果然。

    那股杀气是从洛沁身上散溢出来的。

    萧臣眼里,洛沁垂在两侧的拳头攥的咯咯作响。

    两幅画皆是隐道山,何致于情绪会有如此大的变化?

    就在萧臣狐疑时,洛沁走去旁边画卷,他目光停留在那只火红色的小狐狸上面,若有所思。

    也不知过了多久,洛沁看遍画卷后走出无崖斋。

    萧臣稍后起身,正想离开时忽然注意到左手画卷描绘的景致,是皇城护国寺所在的寒山日出!

    彼时他见过寒山日出,与隐道山巅的日出截然不同,那是另一番景致。

    所以,这间画斋的主人,去过皇城!

    萧臣恍然……

    远在千里之外的皇城局势越发紧张。

    皇宫。

    秋晴终于在御膳房旁边的凉亭里堵着彩碧。

    见她招手,彩碧慌张四望,确定周围无人方才蹑手蹑脚凑到凉亭背面,“这里是皇宫,到处都是眼线,你怎么能这样明目张胆过来找我?”

    听到彩碧埋怨,秋晴不以为意,“你放心,这里偏僻的很,不会有人来。”

    彩碧边张望边催促道,“有事?”

    “自然是有事才来找你的。”秋晴不紧不慢道。

    比起彩碧,秋晴倒是轻松的多。

    “什么事?”

    “皇后那边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彩碧敷衍开口。

    秋晴不由朝彩碧方向凑了凑,“彩碧,当初在天慈庵的时候你可是答应过我们家娘娘的,只要救你一命,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真不知道。”彩碧实在忍不住吐苦水,“就因为天慈庵的事,皇后娘娘现在根本不信任我,你们不知道的,我也不知道。”

    “话可不能这样讲,皇后娘娘若不信任你,何致于把你留在凤仪殿当差?”

    “我说的全都是真话,你要怎么才能相信?”彩碧在皇后那边受尽委屈,如今被秋晴怀疑顿时有种哑巴吃黄连的感觉。

    “相不相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家娘娘救了你一命。”

    又来了!

    “我记得,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彩碧朝左右望望,“没别的事我先走了,离开太久皇后娘娘会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