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难聊,我也想不出别的哄人的花样,只好识趣地闭了嘴。

    好在没多久公交车及时地出现了,我们两个起来一前一后地上了车。周末的公交车算不上太拥挤,但在最不缺人的大学城里也难有空位,我观望了一周发现只有后车门边有单独的位置,便非常好心地提出让宋与眠先坐。

    宋与眠非常客气:“没事,你坐吧。”

    我推托:“我再等等,你坐吧。”

    “你坐。”

    “你坐。”

    我两互相谦让着争执不下,然后,座位就被一个拉着行李箱的大妈给坐了。

    靠。

    怎么会这样。

    我的脸色风云变幻,宋与眠也没想到事情会有这样的发展,面面相觑了一会,终是宋与眠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冷了好久的脸终于有了些血色,我们之间微妙的气氛才渐渐变得平常起来。

    我这才松了口气,直起身抓住头顶的吊环,尝试着再找些话说:“哎呀,早知道我们先坐下再互相让座了。”

    宋与眠说:“是啊,这下都得站着回去了。”

    我挠头:“跟傻瓜一样。”

    宋与眠说:“只有你比较像傻瓜。”

    这语气就和高一时那句,常乐,你很闲吗,一模一样。

    可我听着居然一点也不生气。

    还非常自然地在刹车的时候,伸手扶稳了差点趔趄的宋与眠,然后,下意识地腾出另外一只手扶住另外一边的栏杆,虚虚地将她半圈在了怀里。

    阳光透过干净敞亮的车窗洒在她还有些凌乱的头发上,明暗之间衬得她的鼻梁精致又立体,我下意识地低头看着自己的鞋面,说:“对啊,好像是这样哦。”

    说话间,我慢慢明白过来,我和宋与眠此时的氛围,大有一种重新来过的味道,不再是年少时生涩又暗涌的剑拔弩张或是小心翼翼,而是像现在这样,可以心平气和地聊聊没什么营养的天。

    与其说没什么不好,不如说是再好不过。

    到了宿舍楼时,宋与眠说:“谢谢你昨天照顾我。”

    我摆手:“没关系,应该的。”

    说完,我就把手插回了外套的衣兜里,等着目送宋与眠进了门后就转身离开。

    “常乐。”

    没想到对方走出没几步,又转了回来。

    “嗯?”我踢着脚下的石子,心不在焉地应着。

    “下周末。”宋与眠站在台阶上理了理自己的头发,犹豫了一会,对我说:“下周末你有空吗?”

    “嗯?”许是被公交车上难得的岁月静好影响得放松了警惕,我居然像跟我的狐朋狗友们平时相处的状态一样,想都没想就轻佻地脱口而出,“怎么了,想和我约会吗?”

    说完我就后悔了。

    完了,宋与眠一定觉得我轻浮了,公交车开到学校的时间是十五分钟,没想到啊没想到,我和宋与眠,只做了十五分钟的朋友。

    “我的意思是,那个。”赶紧亡羊补牢地解释,“我是说,我应该有空,嗯,而且我平时说话不怎么过脑子,刚刚被太阳晒晕了,我不是那种经常和人约会的人——”

    “就算是约会,也是跟朋友,你知道吗,就是一起吃吃饭看看电影,很纯粹的那种。”

    我那十五分钟的朋友耐心地听完了我的胡言乱语,在我慌乱的目光里安抚性地点了点头,重新问了一遍:“那你愿意和我约会吗?”

    “就是一起吃吃饭看看电影,很纯粹的那种。”

    友友们下午好,常乐周末已经有人约了,你们呢?

    公'|主号[闲'/闲']'书|坊] 第17章

    我着实没有想过,我还能有被宋与眠邀请的一天。

    以至于我回到宿舍把牙膏当做洗面奶涂在脸上时,才非常狼狈地在冰凉的冷水中消化了这一事实。

    宋与眠,居然会主动邀请人出去。

    在我的印象里,宋与眠身上总是带着让人稍加注意就能够觉察出的孤独感,十几岁的女孩们总是害怕落单,以至于上个厕所都要呼朋结伴。

    我是因为和黎畅初中便是同班同学,上了高中后便幸运地没再面对过可能落单的危机感,可宋与眠就完全没有想要融入某一个集体的迫切感,学期开始的第一个月里她总是独来独往的,在我和黎畅差不多吃完饭的时候才一个人不紧不慢地来到食堂,体育课也只顾着自己安安静静地坐着,实在是需要小组合作,才会顺着学号被排入某个集体里——当然,带着一脸无欲无求的表情。

    黎畅觉得这样的女孩酷得不行,反而是我有时候见她形影单只,圣母心地揣摩一下宋与眠是不是其实也挺渴望有朋友的。

    当然没过多久我的担心就完全地变成了多余,在我们得出宋与眠是一个冷淡的女孩之前,更加显而易见的共识是,宋与眠是一个漂亮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