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白屹安的脑子里混浆浆的,不知道是为那句‘物极必反,否极泰来’,还是为了林其琛最后说话时对自己扬起的嘴角。

    突然想起来,她还没说要什么谢礼呢?

    可马车已经走远了,白屹安摇了摇头——

    算了,下次见面再说吧。

    ————

    宋长卿奉林其琛之命赶到雍州时,天色已经晚了,本想随便找间客栈歇脚,却不想在刚迈进客栈门槛时,听见了这样奇怪的对话——

    “我瞧菊娘是个好命的,现如今卢家那小子高中探花,赶明儿人就是探花夫人了。”

    “探花夫人?呵——有整日挑着扁担叫卖豆花的探花夫人吗?”

    一男一女两人身着素布麻衣,男的挑着扁担,女的在后面提着马扎。

    宋长卿起了疑,转过身走上前去——

    “这位大哥大姐,你们刚才说的探花夫人,夫家可是姓卢?”

    这对男女是夫妻,狐疑的望着眼前拦路的人,身上穿的衣服都挂着金线,这么好的布料,雍州的官老爷儿都没他穿得好,一瞧就不是本地人。

    宋长卿见状赶忙从兜里摸出些碎银子来“劳烦给我来碗红豆汤吧。”

    一碗红豆汤不过两个铜板,现下摆在眼前的可是二两银子呢,夫妻二人就是卖一天怕也买不了这么多钱,赶忙就收下银子,打了碗红豆汤递去,那女人更是将自己手里的马扎都展开放在了宋长卿的身后——

    喜笑颜开的“客官您坐——”

    宋长卿,低头喝了口红豆汤,便又问道:“你们同卢家很熟吗?我听着刚才说到了什么菊娘,她是卢探花的娘子?”

    收了银子,自然就要好说话。

    “客官一瞧就是外来的,对雍州还不甚了解,我们这儿虽然地方小了点儿,人也穷了点儿,可却出了个探花老爷呢,就是卢家那小子卢湛,方才说的菊娘就是他的娘子呢。”

    “他竟然有妻室?”宋长卿明明记得卢湛说过自己并无妻室,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随即又放下二两银子,问道:“他家在哪儿,劳烦您领个路。”

    那男子这回有些迟疑了,皱了皱眉“你是什么人啊?”

    宋长卿倒也不慌,只从腰间摸出块恭亲王府的腰牌递去——

    “这是——”这对夫妻并不是识字,但却也知道这腰牌不是普通的东西,连忙问道:“你是不是从晋京来的?来接菊娘去当探花夫人?”

    宋长卿并不言语,只点点头。

    跟随那两人去到卢家时,宋长卿简直都不敢认。

    瞧着大官人这副诧异的表情,那对夫妻自然也是明白,便说道——

    “他家在雍州是出了名的穷,卢家那小子读书全靠菊娘一个人卖豆花,家里又有个瞎眼的老娘,一家子的希望都在他身上,这回可好了他这一高中,菊娘的苦也没有白吃。”

    话说着门就打开了,只见一个中年妇人,蓬头垢面不说还满脸皱纹,怎么想都跟卢湛搭不上边儿。

    “这就是菊娘。”那卖红豆汤的男子,压低声音在宋长卿耳边小声道:“菊娘是卢家的童养媳。”

    ————

    卢湛正在学子监里意气风发的讲着课,忽然一个抬头,眼眸中就充满了惊恐——

    霎时间汗流浃背。

    “大家看书,看书——”

    说罢便踉跄着脚下,急忙跑了过去。

    望着那小卢夫子神色慌张的背影,林其琛眼底便浮出一层寒霜来。

    “你怎么在这儿?!你来这儿做什么?!!”

    “我、我——”

    菊娘被卢湛一把抓着胳膊就往外拉扯。

    “小卢夫子,为何如此粗鲁?”

    宋长卿怀中抱着把□□,语气冰冷阴森,直勾勾的看向卢湛,一眼便将那外强中干之人吓得手软脚软。

    “你、你是谁?”卢湛不认得宋长卿,但又觉得他眼熟。

    菊娘此时才泪眼婆娑的抽噎道:“是这位官爷将我带来的。”

    “你想做什么?!”卢湛眼看被人拆了后台,饶是再懦弱,却也免不了愤怒。

    可惜,宋长卿并不怕他。

    “我家郡主,让在下送给小卢夫子一句话——贫贱之知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

    说完目光又落在了卢湛扯着菊娘胳膊的手上,阴沉着声音道:“小卢夫子再怎么样都是读书人,还是斯文些的好。”

    “你是恭亲王府的人?!!”卢湛想起来了,有几次林其琛散学就是这人护在马车左右的“我与郡主素来并无仇怨,为何——”

    “多余的话,在下不知道,知道了也不便说,只希望小卢夫子能继承老卢夫子的衣钵,好好做-->>

    人,好自为之。”

    就在宋长卿转身时,卢湛的五官瞬间扭曲,扬手就想朝菊娘身上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