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猜测是首辅过来了,吓得赶紧坐好,不由自主紧张起来。

    果然,来人一双皂鞋,身着深色官服——肯定是传说中的首辅,原主的情人无疑。

    陈雁行屏住呼吸。

    喜杆从盖头底下探进来,轻轻挑起一个角,陈雁行眼前逐渐有了光。

    然还没等他看清首辅长啥样,是男是女,盖头“啪”一下又被盖回来了。

    力道出奇的大。

    不像是盖盖头,像是“啪”了一张除妖符在他脸上,要将他就地诸法。

    紧接着是一阵脚步匆匆离开的声音。

    陈雁行愣神一瞬,索性自己掀了盖头。

    可惜的是他依然没看见未来对象是高是矮,是胖是瘦。

    他只来及看见深色官服一点点袍角。

    -

    魏飞梁憋着一口气,一分钟都不想耽搁,直接纵马入了宫。

    宫门口的守卫都认识他。

    当朝首辅,第一权臣,陛下亲口许诺可以随时出入宫闱不受限制的魏大人。

    守卫远远见到魏飞梁策马过来,赶紧叫底下人去通知福公公,自己则赶紧将宫门打开,迎出去。

    他道:“魏大人,听说您今儿大婚,恭喜恭喜呀。”

    魏飞梁被寒风吹了一路的冰冷小脸更加冰冷了,他轻哼一声,下马往宫道上走。

    守卫被他的眼神冻得瑟缩了一下肩膀,小声嘟囔:“怎么了这事?婚后生活不幸福?”

    他愣了一下,看向魏飞梁的眼神满是同情:“啧,魏大人瞧着长了一张金枪不倒的脸,竟是银样镴枪头。

    瞧着样子,估摸是被殿下嫌弃了,来找陛下诉苦的。”

    魏飞梁自是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他一路上了乾清宫,见了昭帝后直接跪下:“臣恳请陛下收回赐婚。”

    刚被福公公从榻上薅起来,头还有些昏沉的昭帝瞬间被吓醒了。

    他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不行。”

    魏飞梁不解:“为何?臣并无成婚之念,臣只想为国效力。”

    昭帝撇嘴。

    就是因为你太为国效力了啊!

    别以为朕不知道,现在外面都盼着你魏飞梁造反,取代朕坐上帝位呢!

    你还这么努力,呵,朕不要面子的?

    实话当然不能说,昭帝想了想道:“爱卿辛苦,早点儿成家有人照顾,朕才能安心将国事交给爱卿啊。”

    魏飞梁抿唇,他低下头道:“臣不需要被照顾,臣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

    “胡说。”昭帝肃声,他乜向魏飞梁:“爱卿答的不老实。”

    魏飞梁沉默。

    昭帝叹口气道:“爱卿有所不知,吴太医天天来找朕哭诉,说朕若再不怜惜爱卿,天天让爱卿忙的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他就一头撞死在朕的金銮殿。”

    魏飞梁更加沉默。

    忙起来谁还顾得上吃饭,他确实因为胃病原因去找过吴太医几次。

    最严重的一次他是被小厮抬着进去的,吴太医说送的再迟一点儿,恐怕就会有损寿数。

    昭帝见他不说话,态度却不似最初进来时那般抗拒,微松了口气:“爱卿想明白就好,没事儿就退下吧。”

    朕困死了,别耽误朕睡回笼觉!

    “臣,还是想求陛下收回赐婚。”魏飞梁抿唇,闷声道:“但陛下放心,臣会找人来监督臣的饮食。”

    昭帝不放心。

    他黑着脸又坐回龙椅——其他人和他弟弟能一样吗?!

    魏飞梁娶的不是他弟弟,他还怎么认下这个弟夫,还怎么攀亲戚?

    万一他哪天想不开要造反,他还怎么打亲情牌?

    昭帝头疼的很,拧着眉问道:“为何?爱卿难道不喜欢朕的安排?朕可是听说了,爱卿与瑞王关系甚密。”

    造…不!这根本是诬陷!

    谁跟那个虚伪自私的家伙关系甚密?!

    魏飞梁脸黑了下去,但他也知昭帝和瑞王关系好,挂念着手足情深,他当然不能当着昭帝的面骂人家弟弟不是东西。

    他委婉道:“臣与瑞王性格不合适,怕委屈了瑞王殿下。”

    “胡说!”昭帝瞪大了眼睛,一副你甭想蛮朕的表情:“朕都听说了,爱卿曾在瑞王府留宿,三天三夜!”

    那是因为瑞王那个狗逼叫人绑架了他,还把他关在小黑屋,就为了胁迫他和他站同一阵营,密谋造反。

    他好不容易逃出来,立刻花钱雇了一批打手,十二个时辰随侍保护。

    花了他好多银子!他最讨厌瑞王了!

    魏飞梁黑眸沉沉,闷声道:“瑞王热情好客,臣热情难却。但我们确实各睡各的房间,并无特殊感情。”

    “感情嘛,睡…咳,培养培养不就有了。”昭帝不甚在意道。

    魏飞梁想了想,又道:“臣是个花心不专一的人,不可能和瑞王一人长相厮守,臣不想耽误瑞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