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在脸上挠了挠有些茫然:“似乎不曾听到过这样的传闻。”

    纪嫣不慌不忙,她继续道:“我有证据,诸位大人若不信可随我来。”

    “可。”魏飞梁道。

    -

    “你们小姐有什么前后不一的表现吗?”

    陈雁行找借口支开东行,跑到带路小厮那里旁敲侧击。

    带路小厮愣了一下,虽不知道贵客为什么突然有此疑惑,但他还是老实回答道:“不曾。”

    “你在仔细想想呢?”陈雁行没得到想要的回答,他加大暗示力度:“比如那种,你们小姐突然落水,或者得了一场重病…反正就是原本快死了,突然有一天就好了,然后性情大变。

    你在仔细想想呢?”

    小厮这会儿目光已经变得有些不善了,他冷哼一声:“贵客,您来府上游玩,我们肯定以最真诚、最热情的态度。”

    “嗯?”陈雁行眨眼,表情迷茫又无辜。

    “但若是您故意挑事,如此恶毒的诅咒我们家貌美心善的大小姐,那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小厮动作迅速,三下五除二召唤来几个彪形大汉:“就是他,他诅咒我们小姐落水失去名节还要重病早死,把他给我打出去!”

    陈雁行:嗯?!!

    -

    纪嫣说动魏飞梁还没来及喜悦,小梅突然哭丧着脸过来了。

    她深知自己的罪恶贵人,先前怎么都不肯跟着一起过来,如今咬牙过来肯定是因为发生了什么她不能自己搞定的事情。

    纪嫣的心漏跳一拍,突然生出一种想捂住她嘴的冲动。

    但不行。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小梅走上前,低着脑袋冲一圈人福身之后用极低极小的声音:“小姐不好啦,瑞王殿下被咱家下人提着棍棒轰出去了。”

    纪嫣:???

    纪嫣怀疑自己可能聋了,她看着小梅,拔高声音:“你说什么?”

    小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也跟着大声了一点儿:“小姐不好啦,瑞王殿下被咱家下人提着棍棒轰出去了。”

    走在前面的魏飞梁回头,似笑非笑看向纪嫣:“原来纪小姐单独支开殿下,就是为了让人把他轰、出、去?”

    纪嫣:……

    纪嫣一个脑袋两个大,赶忙道:“民女这就去向瑞王请罪。”

    “不必。”魏飞梁对丁严道:“你去看看怎么回事儿。”

    他又看向纪嫣:“走吧,带我去看看你的证据。”

    几人兵分两路,魏飞梁跟在纪嫣身后,在他的带领下左拐又绕,最终来到了先前陈雁行看到的漂亮玻璃花房处。

    “这是,”魏飞梁盯着那在阳光下精致透明,比宝石还要漂亮的玻璃花房,迟疑吐出两字:“琉璃?”

    “对。”纪嫣笑了一下,云淡风轻解释:“这是我无聊的时候弄出来的小玩意儿,让大人见笑了。”

    魏飞梁垂下眼,没答话。

    之后两人再无言语,纪嫣在玻璃花房一步之外的观景石上某处按了一下,机械活动声响起,一条地道出现在两人眼前。

    “请。”纪嫣回头对魏飞梁道,又看向小梅:“你在这里守着。”

    小梅似乎对这吩咐早就习以为常,将手中拎着的灯笼递交到纪嫣手上,退到一旁。

    “我们下去之后此处石门就会封锁,底下无灯,点着灯笼会亮堂一些。”纪嫣向魏飞梁解释,带着他向下。

    魏飞梁犹豫一瞬,还是跟在纪嫣身后下了楼梯。

    走了大概五六分钟,一个不大的地下石室出现在他面前,他向内看去,眉心微挑:“习陵?”

    习陵原本警惕着,瞧见是魏飞梁脸上也很惊讶:“大人,您怎么?”

    他顿了一下,看向纪嫣夸道:“看来是纪姑娘的功劳,纪姑娘果真是女中豪杰。”

    纪嫣勉强笑了一下,她下来之后视线便一直锁在不远处石床上闭着双眸,唇色苍白的青年公子身上:“谢郎。”

    她轻轻将谢骏喊醒,压下眼中温热的泪意,纪嫣道:“我把魏大人请来了。”

    谢骏眼中亮出惊喜,在纪嫣的搀扶下他走到魏飞梁面前跪下:“大人,求您为草民做主,草民有冤要禀。”

    魏飞梁扫了习陵一眼,问道:“他是谁?”

    习陵道:“这是启封太守谢明礼之子,谢骏。”

    谢骏膝行两步上前,主动接过话头:“我父亲被害,现在的启封太守根本不是我父亲!”

    他道,一语石破天惊。

    谢骏慢慢讲出他的故事——

    今年粮食危机,天灾频发,一直养育馈赠人类的大地母亲像是生了怒,粮食种一茬死一茬。启封虽是屯粮基地,但九成的粮食都要先紧着京城,余下一成才是百姓们这一年的食物。

    但今年收成本就不好,在交纳了税粮之后,百姓手中剩下的粮食连一成都不到,很快便爆发了大规模的粮食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