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以为我要孤独的死在这无人记得的石室时,魏飞梁又来了。

    他风尘仆仆,似乎是很着急的样子,一进来就问我——我和皇兄什么关系。

    我们能有什么关系——兄弟、爱人、仇人、君臣。

    我恍然想起,我们的关系可太多了。

    但我为什么要告诉魏飞梁呢?

    他这么着急找过来,恐怕是那个盯着我的脸的人被皇兄抓走了吧?

    我有些开心。

    甚至有些恶劣的希望皇兄赶快动手杀了他,我知道他被带去了哪里,应该是那个冰室。

    那个藏着杨氏尸体的地方。

    我所用的秘术乃是沈宜人专门奉命研究,为了复活杨氏的尸体,我从不知我的皇兄还藏着这样的心思。

    他比我可疯多了。

    不过我应该感谢他,他让沈宜人研究的事情最终便宜了我,给了我一次活下来的机会。

    魏飞梁似乎真的很急,但我偏不说。

    我的时间不多了。

    我能感觉生命力流逝,但这次死的没有上次那么痛苦,挺好的,也是一种进步。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但我偏不。

    我这一生没有被人善待过,我为什么要善待别人?

    我觉得我这次可能真的要死了。

    都说人死前会看到他这一生中印象最深刻的一件事。

    但我不觉得我的人生有什么好值得我铭记的。

    我想我什么都看不到。

    上次死的时候,我看到了魏燃,这就够了。

    我眼前的视线逐渐朦胧起来,我逐渐看不清魏飞梁的脸。

    我看到了一片光。

    光芒之中,是两个小孩子。

    其中一个说,你为什么哭啊?

    另一个说,我今天知道了一个秘密,原来我不是母后的孩子,难怪母后不喜欢我。

    他说,我今天偷偷出去,见到了母后,她不认识我,我叫她她也不应该,总是反复唱着一首歌。

    他说,那是一首很好听的歌,你要听吗?

    第一个开口的小孩子说,那你别哭了,你教我唱这首歌吧。

    他说,好啊。

    -

    这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那时候皇兄还是那个会在二哥伤害我的时候站出来保护我的太子哥哥。

    我没想到这次死之前我居然回想起这件事。

    可能是因为那天的天气太好了吧,我费力牵起唇瓣,轻轻跟着那个小孩子合声——

    七尺朱墙红,四方晴雨天,愿听鸾凤鸣,莫闻鸦雀声。岁岁时节好,旧宫迎主,最是可道迎新笑,归来常闻旧人哭。可怜我身若浮萍苦,命比鹅毛轻,若有来生盼,再不入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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