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子煜嗤笑了声,捏着陈丘衣领的手一点点收紧:“我记得我警告过你——离她远一点。”最后五个字,他说得杀气四溢,宛若两把利到了极点的匕首相互撞击,寒光四射。

    “我之后再没有见过阮婉!”陈丘喊道,“也再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我们班上的人都可以作证!”

    沈子煜眯了眯眸,他当然知道这件事,若非如此,他也不会直到今天才来找这家伙麻烦。然而……

    “这次的事,你怎么说?”

    “不是我做的!”陈丘矢口否认,“真的不是我做的!真的!你信我!阮婉被人发帖说,别人姑且不说,你一看就会觉得这事情是我做的!我是有多傻才会做这个事!而且之前有人发证据帖,阮婉去酒店那天的那个时间段,我刚好在学校附近的饭店里和人吃饭,你问一问就知道了!我真的没有时间去酒店门口拍照啊!”

    沈子煜审视地看着陈丘,他能察觉到,这家伙并没有撒谎。但同时,他也不认为论坛上的贴子是空穴来风。

    “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说是你?”

    “因为……”陈丘现在已经完全明白了原因所在,他简直是想穿回若干个小时之前,狠狠地打那个时候的自己一个耳光——让你嘴贱!让你装逼!让你欠揍!想到此,他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涌了出来,他哽咽着说,“我就是想装个逼,没想到却被出卖了!”想到此,他转过头,恶狠狠地看着三位室友——都是他们的错,若不是他们,他怎么会遭受这种无妄之灾!

    后者们顿时就怒了——

    “陈丘你什么意思?!”

    “瞪谁呢?”

    “你做的那些破事我才不屑往外说!”

    比起陈丘,这三人是真的冤枉,且刚才沈子煜揍人时,他们本着同室之谊还上去拦了几下,否则陈丘哪有机会从寝室跑到楼下!

    可眼下,他不感激也就算了,还乱泼脏水,真是让人不由不愤怒。

    三人此时的心声同调了——玛德!烂人!下回管你去死!

    知道陈丘是自己跑出来顶锅后,沈子煜没有再揍他的兴趣,不过不管是他还是围观者都没谁觉得陈丘无辜——这件事虽说不是他做的,但论坛里不断被爆出的那些糟心事可都是他做的。这种渣渣,被揍也是活该!

    沈子煜随口丢开陈丘,如同丢开一团垃圾。

    他站直身体,随意回头,目光却恰好和阮婉对上了。

    后者愣了下,不知为何突然觉得有些心慌,下意识就别过头去。

    沈子煜见此,抿紧唇角,也是生硬地别过目光,朝一侧走去。他路过的地方,刚才还密不可分的围观群众纷纷让开道路,实在是他刚才打人的气场太吓人,分分钟开狂暴的架势,无人敢缨其锋。

    围观者渐渐散去。

    阮婉抬起头,只看到一个孤零零走远的红色背影,她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时之间,心里有些乱。就在此时,她揣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一听到这特意设定的铃声,整个人就像找到了定海神针,瞬间镇定了起来。眼神变得有神采,嘴角也自然地勾起了一抹微笑,她接起电话,轻声说——

    “锦年。”

    吐出这个词的瞬间,她成功地抛弃了一切不安,再次变回了那个无比坚定的阮婉。

    短暂的对话结束后,阮婉勾了勾嘴角,扭头对同寝的三人说:“我们回去吧。”

    “他在等你?”钱钱冷不丁地问道。

    “嗯。”阮婉点头,面带微笑地说,“咱们走快点吧?”她不想让他等太久。

    钱钱注视了整个人好像都柔和了起来的阮婉,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问:“他怎么现在才打电话,早干什么去了?”她也知道自己此时此刻对杜锦年产生的这种怒意纯属无理取闹,但她就是有点……耿耿于怀,不问不快。

    “我昨天不就说过了?他今天要跟着做实验。”阮婉解释说,“他在知道这件事后,立刻就打电话给我了。”而且还立即赶过来了。

    “……好吧。”

    四人于是并肩往回走。

    走路时当然是要聊天的。

    莫北突然说:“沈师兄的身手还真是和传说中的一样好啊。”

    在学校待得久了,自然就有人跟她们科普“沈子煜的事迹”。阮婉当时听说时,整个人都囧了,心想该说不愧是最擅长惹是生非的沈二少么?果然是走到哪打到哪的节奏啊!

    “说起来。”莫北说到这里,扭头问阮婉,“你和他很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