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李牧在那目光的洗礼下,只觉得头皮发麻,可是任谁与赵岩对视,都只会感觉来人把握着一个很好的度,眼神很自然。

    李牧微微垂下眼,点点头,身子往房门内退去,将房门一关,房东与赵岩全全隔绝在外。

    “呼…呼。”

    就像是受到什么极大的刺激一样,李牧将头抵在门上,瞪大双眼用力喘气,他握在门栓上的手没有松开,但是他极其用力地握住,用力到指节泛白。

    “李牧,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外甥,赵岩。这段时间,他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房东朝李牧微微笑,脸上的笑容就像是被设置好的,房东的模样李牧看得不太清楚,但只知道房东脸上有着的那一抹笑容,微笑,最为正常的微笑,站在房东旁边的赵岩看了过来,男人有着不可忽视的优越外表,尤其是他笑起来的模样,璀璨如骄阳。

    “嗨,你好呀,我是赵岩。”男人自顾自走过来,朝李牧伸出手。

    心脏在胸口怦怦直跳,像是被用力击打的鼓面,棒槌一下又一下用力敲打。

    “赵岩。”李牧不禁揉着自己发疼的太阳穴,嘴唇微微动了动,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瞪大的瞳目似乎有些狰狞,血丝沾染在白色的巩膜边,那个男人,那个男人……

    脑子就像是宕机的电脑,怎么也加载不出其他,李牧的太阳穴一下又一下刺痛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那个男人没有死?!

    那个男人没有死!

    忽然,混沌的大脑突然就一片清明,李牧将额头与门轻轻碰了碰,闭了闭眼睛,再一睁眼的时候,一双冷清的眸子冷光闪烁,冰冷而彻骨。

    一抹古怪的笑顺着李牧的唇角勾起,他小声道:“没关系,不过是没死而已。”

    “再死一次不就好了吗?”

    青年喃喃道,唇角的笑容似乎还因此放大,就像是在安慰自己一样。

    -

    赵岩拉过行李箱走进这间小房间,窗户没有关,洁白的窗帘微微飘动,外头阳光正好,他撇过眼睛看过去,小区里面绿茵盎然,他看着脚下的木制地板,轻轻地摩擦过鞋底与地板,最后,他往床边一坐,似乎还有不真实感地摸了摸自己的床。

    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真实,也是那么一样。

    不是水泥地,也不是攀岩的阶梯,更不是陡峭危险的悬崖。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确实,他回来了,他回到了那个与李牧住在一起的出租屋里面。

    获得这个认知后,赵岩不由得露出一个苦笑。

    可赵岩还没坐下几分钟,房门就被敲响。

    “你好。”

    清润的声音隔着门传来,赵岩下意识看去门口,心脏似乎也因为这一熟悉的声音搏动得比往常更快一些,他的沉默没有维持很久,在下一声“赵先生?”传来,他站了起来,“稍等一下。”

    门口安静下来,外边的人似乎在等待他。

    赵岩抬手摸了一下脸,细不可微地叹了口气,迈步向门口走去,只是,在开门的那一刻,他略微犹豫几秒,但短暂的迟疑也只维持几秒,他知道,只要自己打开这扇门,就能看见了那等在外边的人,也看见了那一张与自己朝夕相处的脸。

    李牧其实有着很好的一幅面孔,面容斯文清爽,肤色白皙,但若是细看,浓重的黑眼圈和疲乏的眼神令他整个人总是看上去很是颓丧。

    每一次,赵岩看着这样如此疲倦的李牧,心里莫名一疼,随后而来就是一丝警惕与恐慌,多种情绪粘稠一起,让他一时不知道用什么表情面对李牧。

    只不过,赵岩心里那一点异样疼惜转瞬即逝,心脏又一次跳动,他勾起抹似笑而非的笑,垂眼看着自己握住门把的手,他凭什么要害怕李牧?光是在体型差距上,他一只手就能轻松制服李牧。

    要不是那瓶水。

    赵岩的眸子沉下去,如果不是一瓶加了安眠药的水,他怎么会着了李牧的当?!

    门把被用力往下一按,门被打开的一瞬,赵岩将身子往前探了出去。

    门口的李牧双手交背,抬起头,朝赵岩露出一个微笑:“赵先生?

    可是——

    电光火石之间,赵岩近乎下意识用手挡住自己面部,他看见李牧从身后用力甩出一个东西!

    转瞬就是一阵剧痛从手臂传来—

    “李牧!”赵岩爆发出一声怒吼,却下一瞬,还来不及反抗,眼前一黑,身体不稳地往后倒去,腹部插上一把锋利的水果刀,而李牧握紧手里的榔头再一次冲赵岩的头部砸去,一双冷冽的眸子似是划过猩红的光,狠戾而绝情。

    “去死吧!”

    “砰—”

    赵岩讶异地倒在地板上,殷红而浓烈的鲜血从身下弥散而开,李牧跪坐在他的身上,将手中的榔头一下又一下往他的身体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