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明显是不想?秦霜树,再去为他特别做一份菜,再跑一趟。

    不过,在秦霜树的纤手为他们揭开食盒时,小汤先生?心?中?的不满,顿时烟消云散。

    只见餐盘内,入目是浓浓的金红色汁液。

    在醇香的汁液中?,卧着一对先卤后焖的肥美鹅掌。

    鹅掌早已骨软肉酥,流出?满满胶质与鲍汁相融,散发诱人香气?。

    鹅掌中?心?,层层叠叠铺着水鱼鳖裙。

    鳖裙经过上汤的煨制,早已经浸透了鸡骨、猪肘、水鱼、花菇的鲜香。

    餐盘的一角还?摆了一朵碧绿的“牡丹”,仔细看却是用上海青的菜根雕刻而?成。

    碧绿牡丹的下方,卧着两枚“色如琥珀,嫩似熔浆”1的溏心?鲍鱼。

    金红鲍鱼在阳光下,晶莹透亮。

    “好?手艺啊!阿树,光看这卖相,已经是米其林三星水准!”汤文华赞不绝口,浑然忘了还?要重新点餐的事?。

    秦霜树微微点头,微笑道:“多谢小汤生?夸赞。这一味是鲍汁鹅掌扣裙边,还?有一味是枸杞乌鸡水鱼汤”。

    她一边说一边揭开另一边的食盒:只见汤盆中?装着,看起来完整,却早已大卸八块的水鱼。

    两道菜是配套的。

    头一道菜的裙边,就是在这上汤之中?细细煨熟,吸收汤汁精华,才重新卧进鲍鱼汁液中?与鲍鱼同焖。

    光是看看,一个大明星、一个大老板已经食指大动。

    秦霜树为汤文华和林金龙摆上碗筷、汤匙,为他们一人盛了一碗汤,这才道:“汤生?、林生?请慢用,两位有任何意见,欢迎随时找我。”

    她微微点了点头,便要将手推车推走。

    “阿树……”林金龙忽然开口唤了一声。

    秦霜树转身,微笑着看着他:“林生?,咩事?呀?”

    林金龙想?说什么,转过头看了一眼汤文华,忽然道:“多谢你,辛苦啦。”

    秦霜树的笑容更加灿烂,一双大眼睛中?都?是认真的光芒:“不客气?,这是我分内的职责。”

    等她和她的小推车走远,已经动筷子夹了一块溏心?鲍鱼,正在大吃特吃的小汤先生?,忽然舍得停了筷子,望住林金龙,若有所思:

    “阿龙,你究竟想?讲咩?我看你明明不单是道谢的意思。”

    他顿了一顿,忽然又问:“你对我都?欲言又止。道谢前?,特意看我一眼……你想?讲的话,是同我、同阿树都?有关??”

    林金龙没想?到,小汤先生?这么敏锐。

    他正要把肚子里的话,一股脑告诉他。

    谁知,片场另一头,嘈杂声大起。

    汤文华、林金龙一起望过去。

    只见特意铺制的草地上,三个人打?成一团。

    这一次却不是拍戏,也不是高来高去的武侠特技。

    是真的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搏斗,每一拳都?用尽全力,每一拳都?拳拳到肉。

    林金龙看了几眼,忽然失声道:“是阿强,阿明……怎么当着小汤生?,都?敢打?起来!”

    汤文华皱眉看着远处纠缠的人影,好?心?情顿时好?似肥皂泡,破灭消失。

    他腾地从白色沙滩椅中?站起,往人潮中?走去。

    围观的人群,一个个见到小汤先生?过来,纷纷一边低声问候老板,一边让开一条路。

    汤文华快步走过去。

    林金龙也赶紧跟了过去。

    片场看热闹的人见着汤老板,人人噤声。

    只有还?在打?架的三个人,完全没注意。

    一时间,四围安静。

    只有凶猛的拳头打?到肉的声音,还?在呼呼作响。

    “打?999,让他们三个都?去大牢里打?!”汤文华声音冷厉。

    “是,是。”旁边有人立即应了,真要奔出?去找电话。

    在打?架的三个人心?中?全都?一惊,停了手。

    只见阿强、阿明还?有场务林,三个人全都?身上衣服皱巴巴,脸上东一块紫、西一块青,看上去十分狼狈。

    汤文华忽然又道:“返来,这电话我亲自打?。”

    先头奔出?去找电话的,即刻停住脚步,等小汤先生?下一个吩咐。

    汤文华将一支大哥大握在手中?,却并没有拨出?“999”的号码。

    他倒不是想?纵容,这三个人在他的片场打?架。

    只不过做影视公司的,狗仔比狗都?盯得紧,风吹草动,分分钟上新闻。

    警车要是真“呜呜”呼啸而?来,明天他们汤氏兄弟影业公司,就又得上各大新闻报刊的头版头条。

    虽说黑红也是红,但大哥此刻正在谋划着拉升股价。

    万一因此股价下滑,让那姓谢的捡了便宜,他就是千古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