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随便再说个什么话题,岔开了事。

    冯助导不好意思一笑,道:“咩机密呀,我只是?不知阿树听见庄生名字介意不介意。贾导嘱我来寻他,有人讲,他往这条路上走了。”

    “咦,那不就是?他!”秦霜树忽然一声低呼。

    她学过功夫,眼睛也比普通人更加犀利。

    夜色之中,她远远就看见了庄家明。

    冯助导忙循声望过去。

    才?看清楚,一个哆嗦,一屁股坐到地上。

    方才?,没有路灯,秦霜树穿厨师服在暗处,他是?眼精花,看错了。

    但,这庄家明真?有古怪!

    只见他瘦竹竿一样的?身?材,还穿了身?宝蓝色唐装。

    路灯明晃晃照在他脸上,他的?脸色惨白。

    但真?正让冯助导毛骨悚然的?,还是?他嘴里的?念念有词

    “鸿仔,你返来啦。你不可以再丢下老豆。”

    “鸿仔,你返来啦!”

    那声音如歌如哭,蕴含着说不尽的?伤心和哀怨。

    阿冯只觉得?,光是?听一听,魂都?要?被他摄走。

    秦霜树双眉紧蹙,她没忘记小嘉峰告诉她的?。

    眼前这个怪里怪气的?男人,抱住他一直喊“鸿仔”。

    没撞见前,秦霜树还以为小孩子胆子小,轻易就被人吓唬得?魂都?没了。

    到了眼前耳畔,寒夜中,那一声声鬼气森森的?呼喊声,确实渗人得?很。

    她不由问:“鸿仔是?谁?”

    阿冯都?快吓哭了,面色又青又白,好容易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答她。

    那声音也在发颤:“鸿仔是?庄生的?儿子,庄鸿飞。如果活着,现在应该五岁了。”

    “如果活着?”秦霜树惊愕。

    阿冯脸皱成一团,怕得?要?死,好不容易才?挤出几个字:“他死了快一年?啦。”

    正说着,恰好寒风又吹送来庄生的?呼唤声:“鸿仔,你都?返来了,做咩又要?走?做咩不带老豆一齐走?鸿仔,你返来呀——”

    拖得?长长的?腔调像是?一条看不见的?线,要?拉出黑暗中至诡异的?存在。

    “妈妈咪呀!”阿冯一听鸿仔竟然返来过了,一翻白眼,原地昏了过去。

    秦霜树倒是?没啥反应。

    她自己都?是?过劳死穿书的?,要?是?别人喊喊魂就害怕,岂不是?笑话?

    她只是?相当不高兴。

    这庄家明误会她不要?紧,写歌嘲笑她不要?紧。

    可他竟然将她的?乖仔,认作一个死仔!

    晦气得?她当场想打人!

    秦霜树心中不忿,也不想同他多说,推了小车就往前走:“劳驾让一让,不好挡路啦。”

    她将小车径直推过去,也不管庄家明是?不是?挡在路中央。

    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庄生,忽然听到红尘俗世?的?喧哗吵闹,伴随着饭堂小车“轧轧”压路声。

    还有诱人的?甜香,让人一闻可知,那是?甜到爆汁的?蜜汁菜

    路灯照着人迹罕至的?小路,再加上庄家明渗人的?叫魂声,这里原本一切都?显得?鬼气森森。

    平凡俗世?的?饭菜香气和饭堂阿姐的?吆喝声的?加入,立即将那阴森恐怖的?氛围驱散殆尽。

    庄家明楞了一楞,缓缓转身?。

    他的?目光炯炯,像是?燃着一团鬼火,沉声道:“是?你?”

    秦霜树懒得?回?应。

    她同他不熟,也不想熟。

    小车“轧轧”往前推。

    秦霜树只想赶紧给仓管段阿伯送了餐,回?家照顾小嘉峰去。

    小推车推过庄家明身?边,两人错身?而过。

    就在这时?,庄家明忽然眼睛通红,一声怪叫:“是?你们,就是?你们这样走关系开后门的?人,害死鸿仔。”

    他一边大叫,一边飞身?扑过来,想要?去掐秦霜树脖子。

    “痴线!”

    秦霜树习武之人,身?体反应奇速。

    突然生变,她思维还在发懵。

    右腿已经高抬,一个横踢,直接踢上庄家明脑袋。

    这一位只是?音乐鬼才?,不是?武林怪杰。

    哪里遭得?住这一踢,整个人飞了出去,翻个白眼,晕了过去。

    ………………

    庄家明做了好长一个梦。

    梦中,他看见儿子飞鸿还活着,老婆也没有气到和他离婚。

    一家人整整齐齐坐在桌子前吃饭。

    “爹地,吃饭。”

    “妈咪,吃饭。”

    鸿仔软软糯糯的?声音,听得?他在梦中,也想要?落泪。

    小手伸过来,替他盛了碗汤椰子鸡汤。

    又香又甜的?汤气,模糊了庄家明的?视线。

    “乖仔,吃饭。”庄家明的?声线都?在颤抖。

    梦中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样开心,又那样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