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一吹,无数的金黄色细蕊,纷纷落下。

    谢云隐伸出手,摊开接住。

    风吹过。

    落了一掌心,轻柔如梦的花蕊。

    难以言喻的幽香,在鼻端绕来绕去。

    这,是一棵桂花树。

    他的眼前,顿时浮起好多?好多?画面。

    开始时是小?小?的他,同他的姆妈一齐追月亮。

    在上海的,一幕又一幕。

    到得后来,幽幽浮起的画面,是另一个女人和另一个孩子。

    是二?十年?来,谢云隐从来没有过的敞开心扉。

    是久违的满心欢喜。

    他有些微恼。

    自己真是喝醉了!

    他们?同他,有什么关系?

    黄发的邮件,他都多?少天没有打开了?

    如今,又在想些什么?

    谢云隐将大?手翻转。

    让一掌轻黄,全部如雨般零落,飘荡在地下。

    他大?踏步,离开那株桂花树。

    钻入车中,重新坐进后座,仰头。

    鼻端轻嗅,又是一怔。

    他可以丢掉那些桂花。

    可是却丢不掉,这满掌的桂花幽香。

    他想要扯一张面纸擦手。

    不知为什么,他的手又停在半空。

    “放支歌。”他的语声清冷而寂寞

    “好的,boss。”

    司机另一只手,轻轻拧开,久已未打开的车载音响。

    车子中立即流泻出,无限缠绵的歌声:

    “愁看残红乱舞,忆花底初度逢……放下愁绪,今宵请你多?珍重……1”

    …………

    “妈咪,今晚好多?人呀!不过,他们?怎么都不坐下食蟹?”嘉峰软软糯糯的声音响起。

    小?朋友大?惑不解。

    今天,比黑色星期三还要恐怖。

    好久都没有遇到过,像这样,客人只有过零星一两个的时候了。

    可是,宝珠戏院门口并不是没有人。

    正相反,此时,拥挤了好大?一群人潮。

    不但宝珠戏院门口站满了人。

    对街也站满了人。

    连戏院的两层楼,都卖空了票。

    但很多?人都没有进影厅看电影,而是站在玻璃窗的边上眺望。

    对了,无缘无故跌落的几扇窗玻璃,已经换上更加明净牢固的新玻璃窗。

    虽然,那几天,人人都给戏院经理一阵大?骂。

    秦霜树摇摇头,道:“我都不知呀。”

    做妈咪的,并不好似小?朋友想的那样,无所不知。

    秦霜树也真是一点不明白。

    生意怎么在今天,突然就一落千丈?

    还是瓜子佬消息灵通。

    插嘴道:“听讲,影视公司要在戏院搞咩活动。所以,所有人都在翘首以待,不敢坐下食啦。”

    他倒是声音欢快。

    坐下吃螃蟹,也许耽误等待精彩活动。

    但是好似他卖的瓜子,还有阿婆卖的凉果。

    就十分畅销了。

    人人白站着等,是等。

    磕着瓜子等,同样是等。

    花几个小?钱。

    有事?做,嘴又香。

    何?乐而不为呢?

    所以,他今天的生意很是兴隆。

    嘉峰本来很爱看热闹。

    可是现在,妈咪一碟菜都没有卖出。

    他都好替妈咪着急。

    “我去人群中帮妈咪叫卖,好不好?”

    他看见卖鲜花的小?姑娘,也是这样做的。

    提一篮子鲜花进去,刚刚钻出来,已经全部卖空啦。

    秦霜树笑着抚了抚嘉峰的头:“乖仔,不用?呀。人太多?,你挤入,妈咪反而担心。”

    嘉峰知道,妈咪将自己,看得好似眼珠子般珍爱。

    她宁愿少做些生意,都不会让自己去。

    嘉峰不由叹了口气,道:“怎么差佬阿叔,他们?今次都不来啦?”

    卖凉果的阿婆笑话?他:“嘉仔小?小?一个,怎比你妈咪还要爱钞?才一阵冇生意,就叹气好多?声。”

    奶声奶气的童音,又叹了一口气,道:“妈咪每日都在记账,以前都好忧心开支。”

    “嘉仔不想妈咪又重新忧心,唯有先替妈咪忧心啦。”

    一番童言童语,让周围摊贩们?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笑完,却又人人都羡慕,阿树有这样体贴的乖仔。

    卖明星周边的阿姐告诉嘉峰:“今日,差佬们?全部都在前边维持治安,哪里得闲坐下食蟹。”

    嘉峰不高兴地嘟着嘴抱怨:“好好的,搞咩活动呀!”

    阿姐笑他半天,才同他解释:“这样大?阵仗,相信是有明星要来戏院。影迷们?早早得了消息,所以全都等在这里。”

    “这种路演,在戏院门口停留时间都好短。见面会,也是买了票的才能?看到。黄牛早都得到消息,把票扫空高价卖出去啦。”

    “冇买到票的影迷,唯有候在这里,眼睛都不敢错,哪里敢坐下食蟹。就怕擦身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