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将堆在桌子上的钱,全部重数了一遍。

    这里的港纸,足足有?两万八千四百块!

    要知道,她?刚刚到戏院摆摊时,都卖不到一千块!

    这一晚上,她?竟然卖了这样多张港纸。

    这还是食材早就卖光,她?又返屋将家里冰箱的全部拿光。

    她?再没准备多的,连汤氏的人?都还没吃饱。

    个个意犹未尽。

    这样好的生意,真是远出秦霜树的意料。

    她?都准备不足。

    整个人?也累得够呛。

    如果不是,有?人?一直在帮手她?,就凭她?同嘉峰两个人?,都得累死。

    想到那?个穿着一身白色高定西装,在油腻腻的锅边与?人?群中穿行?的身影。

    秦霜树忍不住微微一笑。

    她?将桌上的钱,全部重新装入腰包。

    将腰包紧紧抱住。

    喜悦油然而生。

    她?到现在,才知道。

    原来只不过是两万多块钱,她?就可以这样高兴。

    曾经那?个叱咤风云的帝都饮食集团继承人?。

    同现在这个每天辛辛苦苦靠一双手,养活自己和嘉峰的师奶。

    其实,已?经有?好多不同。

    她?已?经更加懂得,一饭一蔬的意义。

    更加懂得食物的珍贵,其实同人?间的情味,紧密相连。

    好多人?留恋的那?一口美?食,其实不仅仅是美?食。

    还是他们?所眷恋的家的味道。

    是一段乡愁。

    是一份爱恋。

    也或者,是一份永难忘怀的记忆。

    她?也真正?懂得。

    钱也并不是她?从前,从来未放在心上的阿堵物。

    钱,对于普通人?来说。

    意味着一日三餐,吃饱穿暖。

    意味着一个安安稳稳的家。

    意味着人?生的希望,也意味着厄运时的保障。

    加上腰包里这些钱,她?就有?足足二十万了。

    她?同嘉峰的生活,总算可以透一口气。

    秦霜树面上的笑容灿烂极了。

    她?是在不知不觉间睡着的。

    睡着了,都是满面笑容。

    等到再惊醒,是接到一个call。

    call台留言显示,找她?的人?,是宝珠戏院陈经理。

    让她?上午,去戏院的办公室,有?事相谈。

    秦霜树有?些纳闷。

    她?一个摆车仔摊的,戏院经理找她?能?有?什么事?

    下个月的租金,她?刚刚交给戏院了呀。

    何况,地租这么繁琐的事,也不是陈经理直接管呀。

    心中好多疑问。

    秦霜树赶紧洗漱,简单吃了个饭,就下楼去宝珠戏院。

    ……

    她?还是第一次白天,来宝珠戏院门口。

    夜晚光辉耀眼,广告牌闪烁的宝珠戏院。

    在大白天看起来,有?些残旧。

    戏院门口,也远没有?晚上热闹。

    各种摊贩,都是快入夜才过来摆夜市。

    白天,这里空空荡荡。

    秦霜树走到戏院售票处,问明陈经理的办公室。

    走至戏院二楼转角,背后那?一间,就是经理办公室。

    “砰砰砰。”秦霜树敲门。

    “请进。”陈经理的声音在白天听起来,也多了几分严肃。

    秦霜树推门而入。

    只见,大班椅后,陈经理正?在看什么文件。

    抬头,看见是秦霜树。

    他抬手,一指对面的椅子,道:“阿树来了呀,坐。”

    秦霜树依照他的话坐下。

    他还在看手里的文件。

    她?想了想,问:“陈经理,你找我?咩事呀?”

    陈经理这才放下手里的文件,看向秦霜树道:“阿树呀,你有?冇想过,换一个更加适合的环境开档?你一个师奶,带个仔,在戏院门口这样人?多口杂的地方,走来走去。又辛苦又对小朋友不是几好。”

    秦霜树怔了怔,不由道:“陈经理,我刚刚才上交了地租费给戏院呀……”

    怎么,戏院突然意图赶人?了?

    陈经理忽然笑道:“下个月收取的地租费,我们?可以即刻退给你。”

    秦霜树沉默。

    她?心中好多猜测。

    最后,想来。

    只怕,戏院还是信了《星天地日报》那?一套。

    真的认为她?“衰”。

    做生意的,最讲究意头和口彩。

    最讲究吉利。

    她?只沉默了一瞬,便应承了:

    “好,陈经理,你们?将下月地租返我。我做完剩下几日,就带嘉峰另找夜市开档。”

    陈经理愣了一愣。

    忽然,哈哈大笑。

    他笑了好半天,才停下来,道:“阿树呀,你误会了。我们?戏院怎可能?赶你走?有?眼都看得到,你是尊大财神!“猪油渣师奶”的名号,有?几多号召力,昨日,我都看得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