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意微微荡漾在小酒窝中, 让一张清丽的脸,更加光华熠熠。

    谢云隐怔怔看着那个笑容,一时忘了反应。

    “谢阿叔, 你?都只赞妈咪靓。嘉仔, 又靓不靓呀?”

    直到耳畔传来软软糯糯的童音,谢生才醒过神来。

    他笑着打趣道?:“嘉峰是男仔,都不好关心靓不靓啦。”

    小朋友不开心地嘟着嘴。

    他明明连脸型、眼睛,都同妈咪一样。

    谢阿叔夸妈咪,却不夸他。

    小朋友浑身都散发不高兴的气?息。

    反而让秦霜树忍不住莞尔。

    因为, 她这个乖仔呀。

    实在是太早熟,太懂事。

    为了怕大人不开心。

    经常掩饰住自己的情绪。

    就连在她这个妈咪面前, 都一样。

    可以这样自如地在谢云隐面前, 表露他的不开心。

    这乖仔,又真是对谢生敞开心扉。

    谢云隐淡淡一笑,并不对小朋友甜言蜜语,他只是向他伸出一只大手。

    满脸不开心的嘉峰, 瞧着、瞧着谢云隐的手。

    终于将自己的小手递过去。

    被温暖的大手牵着。

    小小的心,也渐渐暖了。

    嘉峰这才展颜一笑, 向跟在他们后面的秦霜树道?:“妈咪,你?快点过来呀。”

    他现在手中空空,立即自如地将另一只小手,向妈咪伸过去。

    秦霜树笑了笑,将一只手拎的购物袋,全都交给另一只手。

    她也伸出雪白纤长的手,握住小嘉峰的手。

    三只手,将三个人连在一起。

    他们一路,在商场中漫步。

    男俊女靓,小朋友又可爱。

    不知有?多养眼。

    嘉峰走在两个大人中间,蹦蹦跳跳。

    心中洋溢着好大的喜悦感。

    其实,他羡慕其他小朋友,可以这样逛街好久了。

    两只手传来的感觉都温温暖暖。

    令得一颗自小就不被父爱的童心,也温温暖暖。

    这一天,三个人都过得好开心。

    他们一齐逛街、吃饭、打电动、抓娃娃。

    只是,谢云隐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到,今天好靓丽,又好温柔的秦霜树身上。

    等到送母子两回了家,谢云隐开着劳斯莱斯幻影,一路回浅水湾的别墅。

    车行过海边,月满上中天。

    他一路开车,嘴角一路都挂着迷人的笑。

    可是,等到劳斯莱斯幻影,经过那面漆黑的大海。

    耳边海潮声声,眼底海波涌动。

    谢云隐眼中、嘴角的笑容,渐渐没有?了。

    等到半夜,他忽然从床上坐起。

    打开露台的玻璃门。

    那里有?一把圆椅。

    他走过去,深深坐进椅子,任猛烈的海风吹拂。

    露台这一面,正朝着大海。

    他在浅水湾买别墅,其实就是为了成日都可以对着大海。

    这面海,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他是怎么九死?一生来到香江的。

    他的父亲,是怎样在一只舢板上,将他出卖。

    他的身上好冷,他的心更冷。

    冬夜的冷风如刀,好似要将二十年?前的他,同现在的他,全都割得体无完肤。

    刚刚,他竟然失眠了。

    好久,都没有?过这样复杂、纠结的情绪。

    前世,他一直没有?成婚。

    甚至,他从来都没有?对女仔,动过心。

    他也害怕动心,害怕忽然间身边不得不多出亲人。

    他甚至深深恐惧,亲人这两个字。

    这几个月,他同阿树情不自禁走得好近。

    他一直以为,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他们彼此?都是异乡人。

    只有?他们彼此?才懂得彼此?。

    还有?,阿树有?一手可以唤醒,他全部儿时温暖记忆的好厨艺。

    他一直将她,当做赤心相待的好友和?知己。

    可以彼此?交托后背。

    也许,还可以同生共死?。

    他从来都没有?细想过,心底是不是还有?其他的感觉。

    但是,今天,同以前,好不一样。

    他遥遥走在她的另一侧,隔着小嘉峰,全副心神依然都在她的一颦一笑上。

    他的心,该死?地跳得好快。

    就好似即刻要蹦出胸腔一样。

    他,突然间害怕了。

    好惧怕,这样失控的自己。

    谢云隐不想再想下去。

    他随手按下音响的遥控器。

    缠绵悱恻的歌声,忽然流泻:

    “愁看残红乱舞,忆花底初度逢……1”

    深情而忧郁的男声,才响起一个开头。

    一只修长的手,猛然重?按在遥控器上。

    音乐声戛然而止。

    谢云隐将头,深深地埋在自己手心。

    ……

    自那天起。

    秦霜树发现,谢云隐忽然好似消失了一样。

    连续好几天,他都再没来过大排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