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了咬牙,又跟了上?去。

    谢云隐头也不回,越走越快。

    老头推着摩托,刚刚又自己砸伤了脚趾,跛着腿,眼看?都跟不上?了。

    他?赶紧又重新骑上?车,戴上?头盔。

    摩托轰鸣,狂飙。

    人的脚步再快,又哪里比得过摩托车。

    好快,老头又不远不近地,跟在了谢云隐身后。

    他?的头都快炸裂了。

    这他?妈是什?么世道呀!

    他?一个七岁,就被亲爹出卖给?蛇头的苦主。

    没有?去找出卖他?的人算账!

    出卖了他?的亲爹,反而好似跗骨之蛆,跟在他?身后,甩都甩不脱!

    等等,亲爹……

    你是承认,眼前这老头,就是谢离亭?

    谢云隐苦笑。

    他?倒是想不承认。

    不过,一直以来对人那样疏离。

    又最注重风度的自己。

    能够被人搞得烦躁,甚至痛苦成这样子。

    可以激发出自己这么强烈情绪的。

    潜意识都告诉他?,眼前这一个真?的是他?爸爸了。

    即使面目全非,但是相连的血脉,骗不了人。

    他?到这时才记起?。

    当时,蛇头要挟,谢离亭拿他?做抵押。

    要卖他?去的地方,就是东南亚。

    这马来西亚,不就正是东南亚诸国之一。

    他?简直头痛欲裂。

    在前世的记忆里,这一位根本就没有?再出现过呀。

    大?马,他?在前世,也不知往返过多少次。

    从来没有?一次,遇见过今次的遭遇。

    以前,他?既没有?被人送过落了降的包包。

    也不知道什?么巫医馆拉贾。

    更?加没有?遭遇过,摩托党抢劫。

    最没想到的是,骑手?居然是失散二十年的亲爹……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他?理都不理后面的老头。

    只将大?长腿,迈动得更?快。

    一边走,一边琢磨。

    对了。

    阿树。

    他?这一次,是因为临时想要躲避,自己对阿树的心思?,才跑来大?马。

    昨天晚上?,同阿树通电话。

    他?又决心为她同嘉峰,查清楚木青莲同那五枚叶子标志的渊源。

    看?来阿树身上?,确实具有?让人走出原有?世界线的神?秘力量。

    谢云隐有?些不知所措。

    他?真?的不知,要怎么应对,这个如影随形的老头。

    他?根本连看?,都不愿意看?见他?。

    有?些伤害,刻骨铭心。

    他?永远都没办法忘记。

    摩托车的声音,始终都在他?身侧不远。

    阴魂不散。

    谢云隐按按太阳穴,转身,瞪住老头:

    “你究竟想要怎么样?再跟着我,就扯你去大?马警局!控告你做‘摩托党’抢劫、跟踪、意图不轨!”

    谢云隐的声音,越说越凶。

    他?这一辈子,都没有?这样凶过。

    可是,看?到眼前这个形貌老迈,丧尽天良的老头,他?就按捺不住胸中的怒火。

    老头的眼眶泛红,一双浑浊的老眼,散发着久违的光彩。

    他?哀声道:“阿隐,求你让我跟住你啦。我就想……我就想多看?看?你……”

    他?说着、说着,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连声音都在颤抖:“我的阿隐长这样大?了,还这样靓仔,爸爸好开心呀……”

    谢云隐定?定?地看?住他?,好半天,才轻轻裂开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托你的福,大?海茫茫都没淹死我。今日,你才有?机会,看?到这样靓仔的谢云隐呀。哈哈哈。”

    他?笑得那样大?声,止都止不住。

    可是,眼角却有?水珠,不停滚落。

    这本来就是,他?提都不能提的心头禁忌。

    而今,始作俑者,却就在眼前。

    他?好恨他?。

    可是,对着这样一幅衰朽的容颜。

    又因为华人最重的传统。

    他?根本都没有?办法,狠狠揍他?一顿。

    老头还这样死皮赖脸跟着他?,还好意思?说要多看?看?他?。

    谢云隐仰头,不想为这种人掉一滴眼泪。

    老头偷偷抹泪,定?定?看?着儿子,好半天才说:“阿隐,有?些事,你根本都不知道。”

    谢云隐笑得更?加灿烂,他?轻轻靠近老头,在他?耳边说:

    “是不是你要说,你把我卖了是不得已?你把我卖了?是因为东南亚有?大?把的黄金。”

    “对了,马来西亚,这个名字,不就是黄金之国吗?”

    他?疯狂大?笑:“谢离亭,你敢不敢话给?我知,你在这黄金之国,又坑蒙拐骗到多少黄金?”

    下一刻,他?的笑声骤停。

    因为,他?忽然听到一个好奇怪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