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马情形那样复杂。

    又有那样多年的心?结缔造者——谢离亭在?这里。

    他总是跟着他。

    让他烦躁得想要揍人。

    老?头害苦了他一生。

    他好恨他。

    可老?头,看上去又总是那么可怜巴巴。

    他好唾弃他。

    他连看,都不想看见他。

    这一趟的大马之行,就如同?一个噩梦。

    也许,唯一让他有点安慰的是。

    至少,这一位,一直在?叫他走。

    担心?他中“爱情降”,担心?他在?大马,被势力盘根错节的拉贾坑了。

    至少,老?头还不是全无人性。

    这一天,谢云隐订好返香江的机票。

    拎着小皮箱出门,准备拜别?了拿督。

    直接回香江。

    他都好想念香江了。

    尤其想念,那一碟年糕排骨。

    再过十多天,就该是元宵节了。

    昨天,谢云隐接到小嘉峰的电话。

    小朋友可怜巴巴的声音,一直在?问:“谢阿叔,你?几时返来呀?你?要不要同?我?还有妈咪,一齐过元宵节呀?”

    软软糯糯的声音,一声一声地?问。

    每一声,都好似在?谢云隐的心?上,轻轻敲击。

    拉贾巫医馆,等他下次去香江,请了李大·师再一同?过来。

    谢云隐这样艺高人胆大的男人,还是第一次感受到畏惧。

    对于未知的畏惧。

    他将一切串联起来看。

    得出的结论?,就是他一到大马,就给人盯上了。

    所以,他会在?街头,收到那个落了爱情降的椰壳包。

    才会遇见,阴魂不散缠着自己的老?头。

    他对谢离亭的感受,又真是好复杂。

    可以说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他还没想好。

    究竟应该怎么对待他。

    谢云隐一路想,一路出了酒店。

    这是家五星级酒店。

    这条街,已经是大马修得最好的一条街。

    这里,也是他拿督朋友的势力范围。

    所以,到现在?为?止,他呆在?酒店不出去。

    都没有任何?其他的意外?,找上他。

    印度门童彬彬有礼,替他拉开酒店大门。

    谢云隐一出酒店门,果然,又看见了那个老?头。

    他只觉得头痛欲裂。

    谢云隐还是第一次,对一个人完全没辙。

    换成别?人,他早就一脚,将对方踢飞了。

    看他还敢不敢跟!

    可是,对眼前这个可恨又可怜的老?头。

    他……竟然下不去手……

    谢云隐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老?头一路小跑,跟在?他身后。

    他忍不住回头,吼:“谢离亭,你?整天阴魂不散,跟着我?做什么呀?”

    “阿隐,大马我?比你?熟,我?……我?不放心?你?。”老?头气喘吁吁,跟在?他身后。

    谢云隐蓦然停住,道:“我?听你?的,买了机票,今天就走。你?别?再跟住我?。”

    老?头怔了一怔,展颜一笑,道:“好,好……”

    可是,只隔了一瞬,他又哀声求他:“阿隐,你?都要走了,就让我?再看下你?,好不好?就最后一天……”

    他的声音那样凄凉。

    充满了哀愁和失落。

    谢云隐索性也拎着小皮箱,开跑。

    他实在?听不得这样卖惨。

    老?头看见根本追不上,怔怔的站住,哀声道:

    “阿隐,说不定,你?这一去,就再也见不到爸爸了。下次,你?再来大马,我?可能都不在?人世了……”

    寒风吹拂,花白的乱发,在?他的脸上飘飘扬扬。

    衣衫单薄的老?头,瑟瑟发抖。

    看上去,真是可怜极了。

    谢云隐逃一样,坐上一辆计程车,报了个地?址,道:“司机,快点开车啦。”

    “好勒!”一声应承,计程车绝尘而去。

    只留下老?头,呆呆地?站在?街头,绝望地?凝视着飞快开走的车子。

    谢云隐自倒后镜中,看着那个瘦骨嶙峋的老?头。

    他骤然靠向汽车椅背,闭上双眼。

    两个小时后。

    谢云隐自拿督的庄园出来。

    他重新坐上一辆计程车。

    车行过处,好多的棕榈树,纷纷自车窗往后退。

    蓝天白云,异国情调的建筑,一一自眼帘掠过,再一一消失。

    这是他好熟悉的景象。

    终于又踏上,这条通往机场的路。

    谢云隐的心?中,好多种情绪在?起伏。

    这一次到大马,他所经历过的种种,都浮现到眼前。

    那些波谲云诡、提心?吊胆的日子,总算可以暂时摆脱了。

    那些撞击在?心?上的疼痛和遗憾,总算可以假装忘记……

    他轻轻靠在?计程车的座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