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吹拂,蜡烛的火焰,被拉扯得好长。

    烛光与波光折射下,美丽少女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茫然的神色。

    木青莲这才叹了口?气?,忽然问:“阿月,你知不知道?,你手里那只合二为一的双鱼玉佩,本身意?味着什么?”

    松月的左手,将那块晶莹剔透的玉佩举起。

    周围的烛光和头顶的灯光照耀

    十几种光华映照其上,玉佩更加美丽。

    那些如花如叶的绿色珠子,更加鲜亮。

    松月静静打量了一刻,缓缓开?口?:“这是已经落过的‘爱情降’?”

    木青莲凄然一笑,好久,才道?:“是啊,阿月,你不是拉贾家第?一个,被人指定目标,要?求落爱情降的女孩。”

    “第?一个被要?求落降的巫王的女儿,我认为,甚至可能都不是莎雅。”

    这是木青莲第?二次提到莎雅的名字。

    松月一反娴静之姿,激动道?:“木青莲,你怎么还敢提起我阿妈?是你害死了她!”

    她说着,说着,好多的泪珠,扑簌簌自眼眶中落下。

    水珠缓缓滑过美丽的容颜。

    好似一串串明净的珍珠。

    原来,木青莲口?中的莎雅,是上一代拉贾的女儿。

    拉贾,对于他们家族来说,本身就是一个奇异的名字。

    他们家族每一代的掌舵人,都叫做拉贾。

    这是一种奇异的传承。

    可以叫这个名字的,都是真正获得了上一代拉贾的承认的新?任巫王。

    拉贾,在当地,是巫王的代称。

    莎雅,就是松月的阿妈。

    在她才一、两岁时,就已经撒手人寰。

    松月一直都是舅舅,这一代的拉贾一手养大。

    木青莲的目光,痴痴惘惘地看住美丽的少女。

    好半天,才好似梦呓般说:“莎雅同你一样。一样的美,一样的皎洁,一样的善良。”

    他没?有诉说他的情意?,却?连老头都看得出。

    莎雅一定是,他心上最珍贵的记忆。

    是他此生的挚爱。

    木青莲在香江享有盛誉,又有巨额财富。

    却?一辈子,都没?有再结婚。

    他话?语声中的留恋和温情,却?像钢针一样。

    深深刺痛,从小就没?有阿爸、阿妈的松月。

    她骤然大声怒斥:“木青莲,你又何必在这里假惺惺?装得好爱我阿妈!”

    “如果你真的爱她,又怎么忍心让她一个人,死在马来西亚。”

    “如果真的爱她,即使?我外公同舅舅,真的要?害你。不是都应该,大家一起同生共死?”

    木青莲的脸色惨白?,瞪视着面前,同莎雅十分神似的女儿。

    有一瞬间。

    他甚至觉得:

    正在大声指责他的。

    就是莎雅本人。

    他痛苦地摇摇头:“不是的。当年莎雅说,我如果不即刻离开?大马,如果我不肯走,立即一尸两命死在我面前。”

    “我还是不肯,我怎么忍心,丢下我的妻子和女儿,让她们承受拉贾的怒火?”

    “我不想?死,不想?失去所有功力,但也不想?失去一生挚爱。我想?要?去同拉贾拼命,却?又被莎雅拦住,苦苦哀求。”

    “她说,那是她阿爸呀,她不愿意?看到我被害,却?也不愿意?我杀死她阿爸。”

    木青莲的眼角,也忍不住沁出水光。

    “我还记得,那个夜晚,是个中秋,月亮好圆。我同你阿妈一边喝珍珠酒,一边相拥痛哭。”

    “因为,大家都舍不得离开?大家,却?又生怕,对方?因为彼此出事。”

    珍珠酒,是马来西亚的一种特产酒。

    它是由糯米、桂花、葡萄干、开?心果所酿。

    香香甜甜,果香浓郁。

    每一口?都会喝到小小的颗粒,犹如珍珠。

    所以,叫做珍珠酒。

    松月专注地听着,一双流光溢彩的大眼睛中,都是海潮般起起落落的情绪。

    眼前突然出现的男人,她从来没?见过的阿爸。

    所说的一切,同她自小知道?的“事实”,实在相差太?远。

    少女的心,纠结的厉害。

    她不知道?该相信,是同自己有着更深血缘联系的亲生父亲?

    还是应该相信,自小把自己养大的舅父拉贾。

    木青莲又长长地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道?,那一天,我是怎样入了睡。等我早醒来时,已经人在大海中央。一只机动舢板,送我过香江。”

    “我命令舵手转航。那个舵手,好害怕地求我,一定要?走,不可以返头。”

    “他是受过莎雅的救命之恩,这一次为了报答她,私下带走我,已经是冒着生命的危险。”

    ”如果,我再返回大马,拉贾确定是他出卖了他们,那他一家老小,都会死在拉贾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