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对面就换人了,一道疲惫的嗓音传来:“听到了吗?”

    迟欢:“慕亦?”

    慕亦:“是我。”

    迟欢:“你有病?大半夜给我打什么电话?我俩是能大半夜打电话的关系吗?知不知道什么叫避嫌?我现在也是有o……”

    “刚刚说话的人,”慕亦轻轻地打断她,“是迟欢。”

    “什么?”

    就在这时,屋外骤然响起一道闷雷,轰隆声响震天动地,迟欢生生打了个寒颤。

    “深更半夜的,你别给我讲鬼故事啊……”

    慕亦问:“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你不是真正的迟欢的吗?”

    迟欢想也不想:“不是因为慕梓吗?我没认出他来,然后他个小碎嘴就告诉你了。”

    “不是,我认出你,在那之前。”

    迟欢把她前后的话串了串,第一反应居然不是两人之间复杂的伦理道德关系。

    她小心翼翼地问:“所以,上次我说我要把她个渣a暴打一顿……其实是在跟本人说话?”

    难怪她态度那么奇怪。

    “……”哪怕是在心情这么沉重的情况下,慕亦也觉得有些无语,“你俩聊的还挺开心?”

    迟欢摸了摸下颌,想了想慕浣上次跟她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跟做梦一样的话。

    “她上次跟我说,她脑子里出现了莫名其妙的记忆,就是指……‘迟欢’的记忆吗?”

    慕亦握着手机的手指下意识收紧:“她和你说什么了?”

    迟欢记性没到过耳不忘的地步,只记了个大概,挑挑拣拣和慕亦复述了一遍。

    “……就是这样,”迟欢说的口渴,穿上鞋出门去接了杯水,“难怪她说,就算想起来也和她没关系了,原来是这个意思。”

    对面很久没有回音,迟欢喝完了水,又动手洗了盘葡萄,对面还是没有声音。

    “人呢?”

    慕亦喃喃出声:“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看来是受冲击太大了。

    迟欢理解地说:“大概是怕你觉得她是个异类吧,本来发生这种事就很奇怪了,她还莫名其妙地多了这种记忆……”

    说到这,迟欢才后知后觉的地发现,这件事里奇怪的不止慕浣一个,她这种穿书的也没比人家好到哪里去。

    还在琢磨怎么让慕亦帮忙保密呢,慕亦那边已经收拾好了心情,冷静地向她发出邀请:“明天有空吗?”

    吴佟约鹿悠是在后天,公司也没什么公务给她,迟欢有空,但是……

    “没有,我谈恋爱了,我要约会,没空给你!”

    她本意是想炫耀一下。

    刚恋爱的小姑娘,谁不想和别人炫耀一下。

    但现阶段的脸皮还不足以让她光明正大地秀到人脸上去,于是只能含含蓄蓄地夹带一句,等着别人发现。

    慕亦:“那就是有空,明天上午,我在碧水茶庄等你。”

    不解风情的直a!

    迟欢刚要拒绝,突然想起,慕亦说的这地方好像是榕城出了名的贵——比她上次给鹿悠点的那碗糟心的粥还贵。

    于是话音一转:“我点菜,你请客,不答应就免谈昂!”

    她先去试试,要是好吃就带鹿悠一起去吃嘿嘿。

    慕亦诡异的默了一下,迟欢立刻警惕地重复道:“不答应就免谈!”

    慕亦这才开口:“行。”她补了一句:“只要你喝的下。”

    然而第二天迟欢才知道慕亦在犹豫什么。

    “什么?你们这么大个山头?连一瓶鲜橙多都没有?”

    迟欢翻完菜单,脸色比菜单上画的一杯杯色香俱全的极品绿茶还要绿。

    她不死心地问:“那果粒橙呢?一百八一瓶也行啊。”

    漂亮的oga小姐姐妆容精致,一身月白刺绣旗袍尽显温婉。

    她被乱点餐的客人吓得连连摇头,窘迫得鼻头都红了,怯生生地说:“果粒橙也没有,真的很抱歉呢。”

    为难oga算什么好a,迟欢看着菜单上千儿八百一壶的绿茶,想着来都来了,不能对不起自己两个小时的车程。

    于是捏着鼻子点了一壶菜单上最贵的:“那这个冻顶乌龙,来一壶?”

    oga连忙道:“好的,请您稍等。”

    碧水茶庄不负其名,坐落在城区外一座山头上,远离市区,连空气都泛着清甜。山上满是落叶乔木,风吹过时落叶萧萧,十分有韵味。

    老板极尽附庸风雅,茶庄内到处都是回廊和凉亭,用假山隔开,别有一番曲觞流水的意趣。

    慕亦到的时候,好不容易在引路oga的指引下找到迟欢,就听到亭子里的人喃喃自语:“要多昂贵的绿茶,才能配得上我这一路的颠沛流离……”

    慕亦掀帘子的动作一顿,看着里面那人端起一杯清亮的茶水,装模作样地闻了闻,然后仰头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