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本该再警惕一点,在发现迟欢的性格不受控制后立刻提前找好下一位宿主,可是……

    它太自大了。

    除了第一次的失败,后面几次轻而易举的成功让它膨胀了,说实话,系统从来没把这个世界里的人放在眼里过。

    对于它而言,它只需要投放宿主,引导她去折磨鹿悠,给予鹿悠无尽的痛苦就足够了。

    痛苦会淬炼她的灵魂,再给予她光明,捧着她走向巅峰……

    这就是“主角”,将整个世界的气运集于一身。

    然后,它就能收获一个极有价值的灵魂。

    将整个世界的气运尽收囊中。

    这个世界很特别。

    其他世界一次收割之后气运就衰败到了极致,整个世界濒临灭亡。

    而这个世界却承受住了四次“剥离”。

    系统觉得自己是等着螳螂捕蝉回来的黄雀。

    这次却在阴沟里翻了车。

    鹿悠双眼通红。

    她清楚身边的人是谁,这样拙劣的演技瞒不住她。

    隐而不发,是为了探寻消失的人去了哪里。

    而现在,她就站在面前,望着她的目光却全然陌生。

    她说她叫lorrae howard,长着一张陌生却惊艳的脸,会说法语,身边还了保护她的人……

    那个人站在那里,就像是把她和她分隔成了两个世界。

    连碰触都碰不到。

    一股难言的情绪涌上喉头,在少女莫名的注视下,她几乎说不出话来。

    只能不停地摇着头,喃喃自语着。

    “不该是这样的,为什么啊……我不信……明明……”

    明明一切都在变好,明明她刚刚才看到光明。

    一夜之间,全都失去了。

    洛林手足无措极了。

    不知为何,看到眼前的女孩这么难受,她心底突然涌起一股冲动,想要上前去抱住她。

    可是……

    抱住她……然后呢?

    洛林茫然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就如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因为两句莫名其妙的话来到这个地方。

    格尔森看着眼前状若疯癫的人,握着她的手臂又往后退了一步。

    “小姐,小心点。”

    这一步刺痛了鹿悠的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睁大的眼死死看着前方那人,眼底神色悲哀到极致。

    可惜,换来的只有无动于衷。

    格尔森不动声色地提醒一旁的迟欢:“这位小姐,您的oga好像生病了,您要带她回去休息一下吗?”

    迟欢正手足无措着,她被人说穿了心中所想,那一瞬间的慌乱根本掩饰不住,系统又在这关头闹失踪,她这会儿压根不敢靠近鹿悠。

    只能站在一旁试探地开口:“小悠……”

    鹿悠却根本没看她,沾染着泪水的眼睛始终望着另一个人的方向。

    迟欢悻悻闭嘴了。

    洛林看了看格尔森线条冷硬的侧脸,鼓足勇气往前站了一步。

    鹿悠眼底燃起微弱的希望:“迟欢……”

    洛林握住她的手,难过地看着她:“你是不是,生病了,生病了,要看医生。”

    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坠落悬崖,在岩石上拍得粉碎,那一瞬间的心痛难以言喻。

    鹿悠泪眼朦胧地看着她,哽咽地几乎说不出话来:“你不记得我了吗?”

    “我喜欢你,可我真的,不认识你。”洛林蹲下来,层叠裙摆垂在地上,“你要,好好的。”

    鹿悠笑了一声,怔怔地看着她,重复道:“我要好好的?”

    她的眼泪顺着下巴滑落,在洛林精致华贵的衣袖上留下点点湿润的痕迹。

    一遍遍地重复着:“好好的……我要……好好的?”

    鹿悠松开了手,白皙指尖近乎透明,划过衣袖上稍硬的刺绣,微微的疼。

    洛林站起身,立刻被格尔森拉着,将她挡在了身后。

    男人脸上的神色不悦到了极致,拉过洛林的手,用绣着族徽的手帕一根根细致地擦过。

    像是在擦去什么脏东西。

    洛林想要收回手,却被挟制着动弹不得:“格尔森,疼。”

    手上的力道松开了些,格尔森缓和下眉目,语重心长地说:“小姐,您别总是去接触一些莫名其妙的人。”

    他故意用中文说了这句话,低垂的眼帘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满。

    鹿悠仰着脸,清秀面孔上泪痕纵横交错。

    看到男人松开手,柔软的手帕轻飘飘地落地,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那一瞬间,鹿悠险些抽泣出声。

    哪怕是在迟欢点明她只是一个替身时,她都没有这么卑微狼狈过。

    洛林被挡住了视野,只能微带抱歉地对她说:“我真的要走啦。”

    格尔森松了口气,把自己拎在手里的袋子递给她:“小姐,您要的东西。”

    洛林拿着心心念念的小丸子,诱人的香味直钻鼻尖,却仿佛失去了原本的诱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