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佟就这样诞生了。

    他不是因为痛苦和恨意才诞生,而是因为爱。

    对那个人的爱。

    “你到底想要什么呢?”吴佟默默地问自己。

    “什么都不想要,”“吴佟”回答,“我这条烂命已经没用了,只要那个人能够得偿所愿,一切是都值得的。”

    “我们自首吧。”吴佟说。

    “不,我想自杀,”“吴佟”却摇头。

    “我在地狱挣扎的时候没人救我,也就没人有资格审判我。”

    三天没进食,喝下去的大量酒精在吴佟的胃里搅成一团,全身痉挛般疼痛。

    他蜷缩起身体,挣扎着伸出手,抓住一个空酒瓶,在窗台上重重一磕。

    玻璃飞溅,他抓住其中一块边缘锋利的玻璃,在自己手上狠狠一割,鲜血涌出来,他像是感觉不到痛,再次抓着玻璃在手腕上又是一下。

    吴佟望着那血,虚弱地露出一个笑容。

    他好像见到了心里的那个人又出现在眼前。

    失血的晕眩袭来,吴佟还以为是错觉,但下一秒他的头就被人扶住了。

    温热的手指拿着掉在一旁的衣服按压在他手腕上。

    吴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竟然不是自己的幻觉。

    迟晟有些无奈地用沾了血的手拍拍额头:“只是让你去杀人而已,虽然人没杀成,也不至于自杀谢罪吧。”

    “原本还准备带你畏罪潜逃的,你搞成这副样子,咱们可怎么走啊?”

    吴佟挣扎着推他:“你快走……别管我……”

    迟晟调侃道:“现在可不流行国产狗血剧剧情了啊,观众都不喜欢这种黏黏糊糊最后俩都没了的剧情,你再这样说我就真的走了。”

    吴佟固执地说:“……走!”

    迟晟叹了口气,当真转身就出了门。

    吴佟眼神一黯,却没开口叫住他,他真心觉得这才是最好的结果。

    他杀了人,这是事实,不是任何推卸责任能够洗的清的。

    他有精神疾病,很可能不会被判处死刑,但是余生被关在精神病院,对他来说比死了还可怕。

    吴佟紧紧地攥着满是血的玻璃片,挪到窗边,想亲眼看着迟晟离开。

    等他走了,他就彻底结果了自己。

    为那个被他杀了的人赎罪。

    散落在窗台上的玻璃碎片割破了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他却好似全无所觉,只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屋外。

    过了五分钟,他还是没有看到迟晟的身影。

    吴佟正觉得奇怪,身后的房门嘎吱一声响了,迟晟推门进屋,看着他诡异的姿势挑了挑眉。

    看到吴佟脖颈上新添的伤口,迟晟的眉头挑得更高了。

    他戏谑开口:“你是不是知道我去找医药箱给你包扎了,给自己加了这么多伤口?”

    吴佟浑身僵硬,不敢置信他居然没走。

    “撒娇也不是这么个撒法,再自残□□你。”

    吴佟说不出话来,眼珠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的动作,喉咙里像是卡了快热血,吐不出咽不下。

    洁净的纱布裹上他手腕,把伤口一圈一圈绕起来,包扎的手艺非常糟糕,直接把吴佟的手包成了一个粽子。

    迟晟点了根烟,咬着烟蒂点了点他额头:“非专业人士,多多见谅哈。”

    “为什么?”吴佟声音沙哑地开口。

    迟晟笑得痞里痞气:“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来看你?还是为什么没丢下你拍拍屁股走人?”

    吴佟不说话。

    迟晟叹了口气,两指夹着烟,低头胡乱亲了他一口,“别乱想了,不会丢下你的,大不了死一起,就当是殉情了。”

    “我不要你给我殉情……”

    “我们都是被抛弃的人,”迟晟轻轻地打断了他,笑意轻松,“被家族抛弃,被父母抛弃,被兄长抛弃……”

    “只是想活得像个废物,别人却连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应允。”

    “我怎么会抛弃你,全世界都不要你了啊,我要是也不要你,那你岂不是成了个没人要的小可怜了。”

    迟晟摸了摸他的脸,动作很重,手心里一片冰凉,他把烟叼回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别哭了啊,咱逃命呢,就别伤春悲秋了。”

    吴佟咬牙止住哽咽,勉强开口:“不是伤春悲秋,我不需要你要我,你赶紧走,趁着……”

    趁着他们还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趁着一切还没到不可挽回的时候。

    趁着……你的手还干干净净。

    所有的罪恶和肮脏,所有的阴谋和背叛,我来帮你背。

    迟晟哭笑不得:“我也想啊,可是我已经犯法了。”

    吴佟一呆,不可思议地看着迟晟。

    迟晟那张脸长得相当优越,哪怕是不怀好意,看起来也格外让人怦然心动。

    吴佟这会儿却顾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