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妹妹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四皇子纳闷,前桌两个女人有什么好看的?!

    四皇子:有什么是我给不了的。

    笑话。

    他静下心观察了一阵,前桌萧楚楚笑的灿烂,苏见雪则偶尔点头回应几句,萧楚楚话多,叽叽喳喳聒噪后,又捻起苏见雪衣服。

    拇指和食指夹住衣边,指着上面花纹,比划了半天。

    四皇子明白了——在讨论女红。

    穿针引线的工夫,简单嘛。

    他看了眼白清胧,对方死死盯住萧楚楚的手,仿佛对那针法和布料兴趣极大。

    想到这,四皇子捏紧拳头,水汪汪的眼睛扫过前后几个人,也不顾男儿的面子,扒着桌楞站起,打算开口请教一二。

    “苏公主,请问——”话还没说顺溜,他就被白清胧捂住嘴巴按了下去。

    幸亏眼疾手快,白清胧提着嗓子吁了口气,才及时阻止老四与女主的一次接触。

    她不满地噘嘴,小气音软软:“四哥哥不是答应我,尽量不与苏见雪说话嘛。”

    四皇子暗喜:“好好好好,一切以妹妹为重,我只与妹妹多说话。”

    白清胧亮着眼睛浅笑点头,可甜不过三秒,她看见萧楚楚捻起苏见雪耳边的碎发,笑嘻嘻仿佛想说什么。

    ????

    危险信号,极度危险信号。

    手指揪紧发白,但白清胧安慰自己,冷淡孤傲如苏见雪,一定不喜欢萧楚楚的难缠,说不定还会训斥几句,让萧楚楚重新找座位。

    结果苏见雪什么都没说,继续翻看桌面的书。

    服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不看了不看了。

    四皇子瞧她脸色不对:“五妹妹?”

    “四哥哥,我突然有些累。”白清胧面容惆怅,恹恹地靠在桌上,把糖包塞给四皇子,“进学的人这么多,看他们这么努力,我好惭愧。”

    是啊,萧楚楚正卖力接近苏见雪,可她能怎么办。

    四皇子心思粗放,他摸摸五妹妹的头,还以为什么大事呢,就这?

    不学无术而已。

    又不是大事。

    他趁白清胧靠在桌上叹气,偷偷拆开纸包抓了一把糖塞嘴里,糖包很快见底,四皇子意犹未尽摸了几下肚皮。

    白清胧仍旧抱着一摞书,闷闷地杵在左半边。

    回想刚刚,苏见雪怪她乱发脾气,但她也不想随意对别人发脾气的。

    对萧楚楚,真是一时着急上火忘了理智。

    从小被渣爹渣妈撂在一边,爹妈不离婚,身边的对象却走马灯似的换,读高中时周末偶然一次回家,走廊灯暧昧开着,一双陌生红色高跟鞋脱在门口。

    房间内传出年轻女人和爸爸的调笑。

    “你家黄脸婆真有钱哦,背十多万的包包呢~”

    “别提她,扫兴!”

    “咯咯咯……你们男人呀,当年求婚时都贼狡猾,像我老公还说一生一世只爱我,结果一年不到就出轨女上司。”

    “哪来一心一意,都是穷人骗自己的鬼话,我有钱,该快活时就快活。”

    ……

    那天白清胧默默关上客厅门,钥匙留在门内,她什么都没带走,也再没回过那个家。

    最恨三心二意的人。

    因对“绿”有很深的芥蒂,白清胧其他时候都可以乖巧,偏遇到像祈栖梧之类的碧池就无法淡定,次次必定争锋相对。

    她窝在桌角深刻反省。

    误伤十四岁的萧楚楚,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但当苏见雪路见不平保护萧楚楚时,一句“你坐我旁边来”,那么温柔似水。

    对她,从来没有过那种好语气。

    一种深深的挫败感萦绕不去。

    圣书阁的读书声逐渐朗朗,太傅没来,有好些人攀比着装腔作势,齐声诵读《离骚》。

    四皇子受到感染,激动地昂起头,他搂过白清胧肩膀:“五妹妹,我朝风气大为改观,同窗如此上进,咱们也得好好用功。”

    白清胧:“……”你昨天《离骚》都拿我的。

    四皇子挑眉翻了半天,扯出本皱巴巴的书:“来,五妹妹不开心,让四哥哥教你读,不就是几句简单的诗歌,谁还不能呢。”

    大手揭开封面,四皇子满腔激情兴致勃勃准备开读,刚扫过前几行,笑容就僵在脸上。

    好多字不认识啊啊啊啊,第三句的“陬”怎么读????

    他竖起耳朵,想左右听了一下:“……”

    什么玩意。

    呜,放弃。

    白清胧趴在桌面叹气,只见搁在桌上的书本重重抖动了一下,四皇子庞然的上半身轰地倒下,桌面顿时被他占据大半,硬生生把白清胧挤到桌角。

    两条垂头丧气的咸鱼并列躺。

    老四满脸颓然:“五妹妹对不起,我做不到,读书好难,我可能真的……像他们说的那般没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