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见雪有几分讶异:“嬷嬷是我。”

    过了一会,另一个年轻的声音才不情愿跳出,塞了满嘴肉来不及咽下,小婢女一边擦手一边应声跑来开门。

    吃了烤肉的油手沾满木炭香味,小婢女嘀咕老嬷嬷的不道义,放门栓的工夫,不住冲殿内嚷嚷。

    “诶,给我留两口鹿肉,别都吃完啦!”

    苏见雪:“……”

    白清胧:“……”

    门栓稍微放下小婢女就急火火赶回去。

    苏见雪把小松鼠从肩上放到手里,蹲下身,声音放低:“等会,你自己进去。”

    白清胧:“?”

    干嘛,她见不得光,带回家要偷偷摸摸?

    苏见雪堪堪起身,才走了几步,一团黄澄澄的影子就扒住鞋面,爪子揪住不让她走。

    她没有察觉到嘴角的笑意,口气仍冷:“怎么,你不愿意来我宫里?”

    “叽叽叽!”松鼠扒在鞋面鼓着肚皮,语气又急又弱:“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

    雪很深,我掉进雪里找不到门。

    可爱松鼠生气的时候,毛茸茸的脸颊高高鼓起,没吃完的花枣还藏在囊颊,豆豆眼睛水灵灵压着火气,又甜又奶,惹得人不忍心呵斥。

    苏见雪看着卖萌耍赖的小家伙,突然开口道:“不怕,你循着我的脚印,跟我走就好了。”

    ??????????

    奇怪,不好的预感袭来。

    完全没想到苏见雪能听懂且给出回应的白清胧惊了,小爪子咻地放开,绯红砰地窜满脸颊,肉团团吓得滚进雪里。

    糟糕,难道她暴露了么。

    白清胧刹那间大脑放空,如果身份暴露真的想死,黑豆豆眼瞅瞅四周,看样子就要遁地逃走。

    果然,急慌慌的小松鼠猛地到处抓地,四只爪子落在雪里狂奔,一个不留神撞到门口的柱子上发出“砰咚”闷响。

    都什么时候,哪来的柱子添乱!

    白清胧抱住晕乎乎的脑袋,她立起爪子抬头往上望,一根新漆粗壮的大柱子赫然眼前。

    怪了,这里上次明明没有柱子呀。

    苏见雪站在她的身后,温暖的指腹圈住松鼠圆腰,胖嘟嘟的肚皮与皮肤微微摩挲了几下。

    “新建的,红漆未干。”苏见雪小声说,又顿了顿,望向松鼠的眼神像自嘲,“我跟一只松鼠说这么多干嘛。”

    说着她拧了拧松鼠的耳朵,像对待一只可爱的宠物那样。

    闻言松鼠紧绷的爪子渐渐松弛。

    没发现就好。

    白清胧久悬的心终于落下,很配合地,想着做戏做全套,她叽叽叽摇着尾巴蹭了蹭苏见雪的掌心。

    口里撒娇似的急促哼唧,小舌头探出舔了舔肚皮上的那只手:“叽叽叽叽叽叽叽叽~”

    主人主人,不要丢下我~

    快把我带回家。

    事与愿违,面对突然热情似火的松鼠,苏见雪的手指一僵,耳尖红得几乎滴血。

    苏见雪:为什么本能想跑。

    要不,她认真思考,就让五皇女呆在外面,一晚上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女人的第六感很准,白清胧感到肚皮上的手有放开的趋势,肯定是苏见雪嫌它不够可爱,被扔在雪里的危机感即刻爆棚。

    既然如此,那……松鼠一溜烟钻进衣袖,尾巴带入冰冰冷冷的寒凉,软毛与皮肤紧密相触,在极小的空间融为一体。

    她打算藏在里面装死,软的不行就耍赖到底。

    “叽叽叽。”

    就不走。

    能怎么办,作为一只合格的松鼠,打洞、钻缝、叽叽叫、啃开小果仁是基本功。

    无论如何,可不想冻死在外面。

    苏见雪垂眸看着衣袖中瑟瑟发抖卖惨的松鼠,漂亮又无奈的眼睛滑过一丝宠溺,微微的痒意从松鼠爪子上蔓延,费力捉出挠痒痒的始作俑者,拎到眼前。

    她语气耐心:“听话,人说动物有灵性,你跟在我后面进门。”

    松鼠撇开脸,小胡须一鼓一鼓抗议。

    它那么不可爱吗?露天不洗澡的鸽子还有人打主意,女主为什么就是不愿带它一起呢?

    “嬷嬷不喜欢动物。”苏见雪没法只得交代出实情,眼眸深邃温柔,“上个月她捉到几只老鼠都扔炭盆,烧了。”

    白清胧:“!!!”这个狠毒的老太婆!

    诶,不对。

    她又不是老鼠。

    老鼠是该杀。

    跟着人走也是一门技术活,白清胧拧不过苏见雪,为了活命,她卖力踩着苏见雪的脚印跟到院子里,跳过几个小水坑,碍事的大尾巴老是粘粘一大团雪沫。

    形象工程不能丢,等她体面清理好雪沫,苏见雪已经进了大殿不见踪影。

    立在风中凌乱的小松鼠:“叽叽叽叽叽??”

    欺负我腿短。

    忙活一阵才爬到大殿门外,小团子躲在柱子后面累得直喘,循着亮光,悄悄探出个小脑袋朝里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