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桀然一笑,心下轻松,故意抱笋跑到苏见雪面前:“笋够啦,快走叭,一会儿让行远好好享受!”

    “嗯。”

    苏见雪闷不吭声点头,眼神低低扫过那团散乱的树叶,默默记住位置,又嗔怪白清胧不小心。

    傻不傻。

    怎么藏这里。

    护国寺人来人往,这种话本子在宫里流传已经够了,埋石头后面大概率被人发现,内容如此低俗,岂不是要涂毒民间?

    也罢。

    苏见雪:我只是善后。

    而她费尽心机善后,完全出自于对全京城孩童的身心健康考虑。

    就是这样。

    风吹过树叶发出细吟,白清胧乐滋滋抱笋走在前面,苏见雪身影略略一晃,眨眼工夫,《皇女的秘密》便藏到美人的怀里。

    脚步相随,两人各怀心思,渐渐消失在山中。

    ……

    几个碰了一鼻子灰的小内侍跑到侍卫处,白嫩小脸哭的梨花带雨,翘起兰花指跳脚诟骂僧人的可恶。

    然而侍卫不买账。

    他们不耐烦挥挥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轰走内侍。

    什么玩意,天这么冷,阿猫阿狗都来找不痛快。

    平素并不在宫里当差,今夜的侍卫都是出身贵族高门的官宦子弟,眼睛长在头顶,皇后娘娘的命令暂且不论,行远是什么东西,大半夜折腾洗澡非要竹笋,也值得他们动手?

    更何况,皇后重罚赵、宁侍卫的事大伙都听说了,不满情绪正没处发泄。

    拢起双袖,侍卫们小曲一哼,兴致缺缺的眉眼挤作一团,又凑到一块聊京城醉兰芳新来的舞姬。

    内侍见到不受待见,而背上的棍痛未消,几人不敢贸然出殿寻笋,另一头又怕行远怪罪下来,踌躇之时,两个灰头土脸的宫女抱笋走来。

    衣袖和裙摆满是泥巴。

    其中一个脏得更厉害的,看不清眉眼,只能看见在笑,等到走近些,她颇为谄媚的对几人作揖。

    “公公们好。”她低下身子,眉眼乖顺埋进阴影,腰间属于皇后宫里的铭牌晃荡,“奴婢是厨房的兰儿,适才在后山捡了几只笋入汤,这不,撞见诸位公公为难,送笋来了。”

    声音细缓,梨涡轻轻浮动,正是扒了厨房宫婢衣服的白清胧。

    作者有话说:

    手好多了,又开始开心码字~?

    第62章 061

    没想到,竹笋得来全不费功夫。

    这事山回路转,否极泰来,小内侍欢天喜地,嘴角笑的扯到耳根后,口中直叹阿弥陀佛。

    “多谢姑姑。”宝贝似捧着竹笋,他们顾不得泥巴脏污,眼睛笑成细缝,嘴上客气不少:“承两位姑姑方便,铭牌记下了,回头得赏一定分与姑姑。”

    心里却道想得美。

    内侍捋了捋袖子别嘴,想到分赏这件事,只恨行公公什么都周到,偏就性格小气,总管上位几年,可一片银角子都不曾恩施下属,他们有时办不好差事,不挨顿板子算幸运的。

    此番哪里来的赏赐,只庆幸劫后余生,可亏的省去一顿好打。

    内侍脸上挂着笑,拢手又千恩万谢了一番。

    山上起了雾气,寒津津冻人,他左右转看竹笋,不禁道:“姑姑好眼光,这笋子又鲜又嫩,总管没准真分赏……”

    顶着□黑泥巴脸,“分赏”两字轻轻落进耳里,白清胧装作大喜,露出一副猴急等赏的表情,扯下铭牌递过去:“仰仗公公们抬举,喏,奴婢叫兰儿,在厨房专司生火看膳一类的杂事。”

    “这是奴婢铭牌。”她特意在光下亮了亮铭牌。

    抬眸,白清胧又仰慕似的望向内侍,高兴全部写在脸上。

    哦,只是个烧火的。

    那就更不惧了。

    内侍不动声色打量了白清胧几眼,泥巴糊在眉眼间,容貌看不分明,他只道是个干粗活的低等婢女,这种人宫里一抓一大把,管叫什么兰儿草儿花儿,分赏能轮得上她?

    “好,记下了。”他拍拍笋往后扫了眼其余几个,示意走人。

    白清胧暗暗松了口气:“公公慢走。”

    宫内恩情如纸薄,想要的东西到手,人便到了过河拆桥的时候,内侍鼻孔淡淡哼出一声“嗯”。

    转念就会连“兰儿”是人是狗都不记得了。

    其余几个内侍急着交差,可走在最后的内侍却是个顶机灵的,他频频回头,不为记住白清胧,只是这两个宫女面生,而站在后面的那个从头至尾一声不吭,心里像塞着团棉花般觉得不对劲。

    不争不抢,这也太佛系了。

    白清胧对上小内侍的目光,蓦地心里一跳。

    “哎公公等一等,还有她呢。”白清胧突然叫住几人,回身跑到苏见雪身边,扯下铭牌向公公晃手,眉眼弯弯:“这是春儿,最几天害了风寒说不出话,挖笋也出了不少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