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父亲几乎复刻了母亲送的礼物。

    只是盒子上的蝴蝶结换成粉色,直男永远觉得女孩子爱粉,那年父亲赚了大钱,所以更加豪气地买了两倍量礼物。

    镶钻的钢笔在阳光下闪烁出夺目光芒,快递小哥羡慕地说父母很爱她。

    ——忙着工作,都不忘记给小妹妹寄礼物啊。

    送走快递员,白清胧费了好大力气才把盒子抬进屋,可当她坐在空荡荡的沙发上,摊开手,竟荒凉地发现一无所有。

    要那些礼物,是想变得优秀。

    变得优秀了,父母就会以她为荣,就会回家,就会爱她了。

    她做梦都想有人在生日的零点紧紧抱住她,偏头说句:“明年还陪你一起过。”

    所以,世界上没有比陪伴,没有比人更珍贵的东西了。

    怀里塞满珍奇的小物件,衣服胀得变形,小川仍一脸无语地说她。

    “殿下要道歉呢,就要有道歉的态度,苏公主喜欢什么都不知道,光手进门吗?”

    白清胧接过一支繁复的金钗,没有地方再放,细声细气嘀咕:“又不是每个人都喜欢金银玉宝。”

    小川听见了,好笑:“女子就喜欢亮闪闪的东西,殿下嘴笨,眼神也笨。”

    白清胧没有再争辩。

    不是小川说的不对,但她直觉苏见雪见到自己,会比见到金钗更高兴。

    岁悠宫的墙高架不住不怕摔的人,装着满衣服物件,白清胧一个翻身就溜进内堂。

    去年摘在宫内的乔木全部存活。

    白清胧穿过树叶斑驳的长廊,一块一块的光斑晒得皮肤暖烘烘发痒,高大的廊门有褐色藤草交缠,一点绿色小叶在藤尖飘动。

    厨房里熬的鱼汤“咕咚咕咚”冒泡,浓浓的鱼汤翻滚,嗅之生津。

    轻车熟路拐了弯,白清胧径直推开寝殿的门。

    “大苏苏,是我。”

    门内,寝殿内似乎盘旋着冷气。

    这里似乎还停留在冬季。

    没有人回答,房内只有淡淡香气透过门槛吹向白清胧,是苏见雪在屋里的暗示。

    她踮脚,每一步都走得极轻,生怕落脚的下一刻,就收到主人的驱赶。

    苏见雪坐在桌前,桌上层层叠叠的书杂乱无章。

    实在不如以前一半整洁。

    白清胧细细看,美人的脸瘦了一圈,眼底憔悴泛出浅淡青色,微阖着目,长长睫毛落下清晰的阴影。

    “干什么。”美人突然睁眼。

    下一刻苏见雪望过来,白清胧被她眼里的红血丝吓了一跳,很快,心被揪得一下一下扯疼。

    她与苏见雪的目光相接,浓浓的情绪落在那人身上。

    脸颊被打的那点疼早就淡了。

    “不干什么。”白清胧笑了下,“就看看你。”

    来道歉的人得先亮出礼物,她刚想把怀里的金钗拿出来,却发现怀里的东西都不见了。

    或许掉在墙根下面,或许掉在长廊两边的花丛里。

    但不要紧。

    苏见雪低头继续看书,阳光铺在书页镀了层金辉,只不过翻页的时候漫长,似乎比看完一本书还要久。

    “大苏苏。”

    白清胧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清晰得能听见轻轻的喘息声。

    苏见雪没有打算原谅白清胧,她面无表情侧身推开椅子。

    而白清胧恬不知耻,挤进来,竟坐到她腿上——

    “我没带礼物。”

    “把自己送给你,你的眼睛都红了,我陪你睡觉好不好,一整个下午。”?

    第104章 103

    苏见雪的寝殿没有多余家具,主子的性子一切从简,床和桌子都不大。

    两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两套春天才用的薄被一白一蓝,睡在靠外的位置,白清胧盖着那床湖蓝春被老老实实缩紧四肢。

    她睡不着,又不敢动,乌溜溜的眼睛四处转。

    ——鸟叫,阳光,墨香……还有源源不断飘来的体香。

    躺在苏见雪身边,小小的心脏比以往跳得更有力。

    她抿唇,小心咽了下喉咙,仔细听身边的苏见雪呼吸匀称,似乎睡着了。

    后悔道歉太迟,前天就应该向美人道歉的,苏见雪打了她,难过归难过,但一切过激情绪背后都藏着深深的在乎。

    白清胧正得意自己在女主心中的地位,冷不丁,一个略带冷涩的声音响起。

    “殿下不累?”

    苏见雪仍闭着眼睛说道。

    她立刻侧过头。

    “不累不累,累什么,大苏苏怎么不睡,是不是太——”白清胧及时刹车,脸一红,不肯承认是自己的原因让原本不大的床显得拥挤,她怕苏见雪赶人。

    于是换了种说法:“明天就给你换张大床,然后铺上厚厚的暖絮,呀,还有,窗户也叫内务房重装,西边的阳光更浓。”

    她在为苏见雪的生活添进更多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