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乡之后, 很多寻常的东西才被她们注意到。

    赵胜男赞同的点头,那会儿晚上忙着呢, 不是看书就是交际会。

    她伸手划了一下, “这么圆,是不是快中秋了啊?”

    姚娉婷算了算日子,“还有快一个月呢, 下次月圆的时候吧。”

    四下寂静,只有虫鸣声和他们随意的交谈声。

    一路闲聊着,到了他们住的地方,赵胜男才收了声音, 轻手轻脚的推开虚掩的门。

    “满冬, 你怎么还没睡?”

    闲来无聊, 宋满冬便把李子处理了一下。

    青皮硬李又酸又涩, 可做成李子干,便是难得的美味。

    酸李要做成李子干,少不了加糖。

    糖可比这李子贵多了, 宋满冬从前是不舍得这么费钱费事的。

    如今却耐心的坐下来, 先给把李子和紫苏泡了盐水, 将李子去皮去核,还拿出了自己带的冰糖。

    李子泡盐水去涩,跟紫苏、冰糖一并塞到罐子里密封起来,腌个三天,再拿出来晒干就可以了。

    眼下,她已经处理了大半。

    陈敬之送来的酸李不算多,去核之后,肉就更少了,放在一掌高的胖玻璃罐里刚好。

    稍甜一点儿的李子也洗过了,放在一旁的碗里。

    赵胜男走过来蹲下,拿了一个边吃边好奇的问,“谁拿来的李子啊?”

    宋满冬把李子一层层压在玻璃罐里,“不知道,我回头就见院子里有一兜。”

    姚娉婷忍不住也拿了颗李子,一口咬下去,酸的打颤,可咽下去又忍不住继续吃,“难道是大队上的人送的?”

    “应该不会。”赵胜男想了想,“他们还要上工呢。就算想给咱们回礼,也不会这么快。”

    她找出来宋满冬说的网兜,一眼就认出来了,“我哥送的。”

    宋满冬动作一滞,抬头瞧她,“你怎么看出来的?”

    赵胜男得意的抖了抖手上的网兜,“他们部队的东西喜欢用绿色的或者迷彩色,而且质量都很好。最重要的是——”

    “我家里有两个一模一样的。”

    宋满冬心都提了起来,“没想到你哥会送李子过来。”

    赵胜男点头,“是啊,他还说绝不会管我呢。这不有什么好东西立马送过来了?”

    “口是心非。”

    宋满冬一脸认同,“是啊。”

    心里悄然松了口气。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赵胜男解释自己和陈敬之的关系。

    陈敬之并不是她想象过的结婚对象类型,绝不是因为他不好,恰恰相反,他好极了。

    这对她来说,像今夜的月照在地上,她知这月光好,可她没办法握在掌心,无法踏踏实实抓住,夜夜盼着月光照亮地上的路,倒不如她自己提灯来照。

    她本该果决的转身,不去看那李子。

    可想到陈敬之逃掉的身影,心底不可抑制的生出了触动。

    他竟然也会怕。

    这李子非她想要,但也不是不能要。

    宋满冬抱着罐子往屋里走,姚娉婷把用过的盆顺手洗了,跟赵胜男进屋时,说起明天上工的事,“满冬,包子馒头还剩下不少,你明早就别做饭了,手好好歇歇。”

    赵胜男给自己倒了一茶缸水,笑着说,“明儿早也别上工了,张兴旺说了,咱们干的活,加起来还没一个人多。”

    “他说的是我们。”方宛已经坐到了床边,静静的听着,听到这儿才小声说,“我和姚娉婷。”

    “你跟满冬工分都是满的。”

    姚娉婷不服气,“还有江志农和徐清呢。”

    她是比不过赵胜男和宋满冬,但可比那两位男同志强。

    宋满冬动了动自己的手,感觉什么影响,明天早上饭可以不做,但还是打算去上工。

    她实在是没办法在收粮的时候心安理得的休息。

    眼下,她没提自己的坚持,宽慰了一下姚娉婷,“扒玉米本就不是你们的工作,不擅长才正常。”

    “你们是刚上手学处理玉米,大队上的人是打小就做这个。我也是做过几年农活,速度才快一些。”

    “满冬你做过农活啊?”姚娉婷好奇的问。

    赵胜男怕提到宋满冬的伤心事,打断道,“别说了,早点儿睡吧。”

    她原本不想说的,可万一姚娉婷日后不小心提到宋满冬的伤心处,就不好收场了。

    还是明天找时间跟她说一下宋满冬的事情吧。

    宋满冬也不想提那些事。

    当时觉得痛苦,后来已经麻木了,回想那些往事不如朝前看。

    同别人细说,总觉得有卖惨博取同情之嫌。

    唯几想提起的人是父母和宋满盈,可他们从不在意。

    赵胜男既插了话,宋满冬便顺势省去开口的功夫。

    宋满冬没把昨天做的活当太重,但隔天早上手腕仍隐隐泛酸,她才发觉应当是太过劳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