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胜男不会做饭,可记时间、看炉子还是会的。

    宋满冬给他们说的仔细,烤月饼得小火烤,火苗不能蹿出他们垒起来的三角灶。

    不然火太大,月饼就裂开了。

    有两人看着火候,宋满冬便专心包月饼。

    她一人速度本就不慢,加上陈敬之也利落,太阳还没落山,竟是已经提前包完了。

    最后一炉月饼烤上,宋满冬看了陈敬之一眼,收回目光才说,“我去准备晚饭。”

    “去吧,我给你看着月饼。”赵胜男摆摆手。

    而后又叫姚娉婷回屋去,这才低声问陈敬之,“哥,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这么着急问干什么?”陈敬之想,他还没编好呢。

    “我们都要吃饭了。”赵胜男严肃的告诉他,“在乡下,别人家说做饭就是送客的意思,你懂不懂?”

    “送客?”陈敬之想朝宋满冬的方向看,生生忍住了。

    他东西还没拿呢,宋满冬就要赶他走了。

    赵胜男肯定的点头,“对啊,我们这么穷,东西也不多,待客不得拿点儿好的出来,一顿能吃我们平时好几顿的量,谁舍得待客?客人也知道这,不好意思吃。”

    “所以啊,提了吃饭就是请你走。这是大队上约定俗成的事。”

    陈敬之看了她片刻,从口袋里摸出一卷钱。

    赵胜男眼睛立刻落了上去。

    陈敬之递给她两块钱,“安置费不是分给你们了?你怎么还一副缺钱的样子?”

    赵胜男把两块钱揣进兜里,“那点儿钱哪儿够啊。”

    她惨兮兮道,“哥,你都不知道,我上一次吃到肉是什么时候我都不记得了。”

    陈敬之冷漠的看着她,“猪肉的话是昨天,今早是鱼。”

    赵胜男大惊失色,“哥,你怎么知道!”

    不是说出任务么?难道天天蹲在她们家门口的?

    她惊疑不定,外面传来兴奋的声音,“满冬!”

    陆许山推开木门,看都不看院子里的人,直奔厨房,见宋满冬刚煮上粥,脸上庆幸,“赶上了。”

    他说着把手里提着的背篓卸下来,从里面掏出了一块儿手臂长的五花肉,“今晚吃红烧肉吧。”

    宋满冬没接肉,而是撩开盖在背篓上的布看了一眼,“……你去公社了?”

    陆许山点着头,“我问了下大队长,下雨路不好走,牛车去县城至少得两天后了。”

    “而且咱们七个人上牛车,买的东西都放不下,所以我就自己去了。”

    “反正我跑的快。”

    宋满冬欲言又止,叹了声气。

    不是快不快的问题。

    是她根本就不想叫陆许山去买东西。

    赵胜男有钱是不亏待别人,陆许山是不亏待自己,对了,也不亏待他们这些朋友。

    里头装的除了猪肉,还有只捆着嘴的鸡。

    这一背篓起码花了十几块。

    宋满冬头疼起来,“你从哪儿来的钱?”

    安置费是给了他们,但那钱他们没分,而是先叫姚娉婷收着,等买完粮食,再做打算。

    “我爸不是给咱们寄了七十块?”陆许山说完又给了宋满冬一个安心的目光,“放心吧,我没花完,这里头只花了十八块。”

    其他人早听见动静过来了。

    方宛和徐清围着背篓好奇的看鸡。

    姚娉婷则是痛心疾首道,“你干一天活只赚三毛二,一天不歇的干两个月才能赚十八块!”

    “败家子啊你!”

    陆许山眉毛挑起,一脸疑惑又无辜,“我知道啊。我已经想过了,靠上工吃好喝好是不可能的,但我可以向我爸要。”

    他还反过来劝姚娉婷,“不要太死板。河东大队的人只能上工赚钱,咱们不是。”

    姚娉婷无语,“只有你不是。”

    “我们还要脸。”

    要她伸手向家里要钱吃顿饱饭还行,可要是要钱大鱼大肉的过,还不如叫她继续饿着呢。

    陆许山不跟她计较,还十分善良道,“那我替你们向我爸……”

    “问个好就行了,不用要钱。”宋满冬接过他的话。

    虽然她觉得问好陆许山他爸也不会接受。

    陆许山还在说,“不用这么客气。”

    宋满冬岔过话题,“先把鸡放后院吧,跟咱们养的鸡隔开。”

    “鸡今晚不吃啊?”陆许山一脸遗憾。

    宋满冬已经观察过了,“这是只母鸡,还年轻,养两天适应了应该会下蛋。”

    陆许山念叨着,“年轻好吃啊,老了就不好吃了。”

    宋满冬便说,“等它下了蛋都收起来,煮面时给你单独放个鸡蛋。”

    陆许山心底算了一下,改了主意,“那再养几天。”

    鸡蛋也不容易吃上,他们养的鸡宋满冬说过了,还要三个月才能开始下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