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满冬也十分关心,但不能泄露分毫,只憋出来一句,“想来革委会的人会照实处理吧。”

    她平日里不是好奇追问的模样,这会儿有问题也不敢问。

    姚娉婷则是已经跟人打听了起来,“婶子,咱们大队上之前有投机倒把被抓的人么?还是陈家明是头一个啊?”

    “别说咱们大队,整个公社都没几个投机倒把被抓的。”在她身旁挖土的婶子没好气道,“我听人说,那些赚大钱的人都不往咱们公社来,觉得咱们这边儿没什么人买得起。”

    姚娉婷深以为然。

    三毛二的工分,能买得起啥?

    半年的工钱,还没城里人一个月多呢。

    “那之前被抓的也都去坐牢了么?”姚娉婷又好奇问道。

    她经常问来问去,跟她相熟的几个婶子早就习惯了,也不隐瞒,“之前吧,就前两年河西大队有一个,交了钱就放了。”

    “那小伙子卖的自家粮食,也是被人给举报了,拢共才赚了三块钱。”

    婶子说完,又提到陈家明,“陈家明这卖馒头,也赚不了几个钱。”

    “要不是张红菊去举报,恐怕都懒得管。”

    “我也觉得。”姚娉婷点着头,“馒头那么便宜,能赚几个钱。”

    一群人附和起来,还有人嘀咕,“我觉得都什么人买,馒头谁家不会自己蒸啊?”

    买还是有人买的。

    姚娉婷心道。

    宋满冬每天做多少馒头她们可是都瞧见了,要不是卖得一干二净,也不会天天做那么多。

    就以她的角度来看,还真不一定是家家都自己蒸馒头。

    她爸妈工作忙的不行,在外面下馆子都是常态。

    不过这些还是别说出来冲击河东大队的人的认知了。

    ·

    他们在这头议论着,陈家明跟革委会的人也终于到了大队上。

    河东大队的人分作两半,青壮年大都在修水渠。

    年纪大的和孩子都在家里收拾家里的事儿,还有一部分人则是在改梯田和修农田。

    地头有孩子远远瞧着一群人回来,便好奇的凑上前去,发现是张大队长也不害怕,还问起来,“大队长,你们怎么回来了?”

    张大队长也好声跟他解释,“我们回来办点儿事儿。”

    一进村子,路便快了。

    一群人在陈家门口停下,革委会的人示意陈家人上前开门,又看了陈家明一眼。

    陈家明正神色复杂的看着面前掉漆的黑色木门。

    他原本是不打算搭理陈家人的。

    虽然一早跟宋满冬商量过拿他们怎么办,可他到底狠不下心,又做不出太过分的事儿。

    便一直拖着。

    没想到竟会害自己到这一步。

    虽然这回的处罚不重,但他是别想继续做买卖了。

    因为张红菊举报他,害的革委会和黑市都动了,黑市的摊贩瞧见恐怕都会心生警惕。

    毕竟有一就有二,折腾几次,别人的生意也给搅黄了。

    耳边张红菊的咒骂声依旧,还在放着狠话,“陈家明,你最好真能翻出来点儿什么证据,不然我可不会放过你的。”

    “以后我会死死的盯着你。”她声音阴魂不散。

    陈家明眼睛都没动,只看着革委会的人挡住要进院子的陈家人,由他们打头,和张大队长一起走在前面。

    这才叫其他人跟上。

    “再给你们一次机会。”领头的人站在院子中央,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陈老头。

    “我们没做过。”陈老头也十分沉着。

    陈家明跟他表情差不多。

    也是这时候,爷孙二人才有几分相似的模样。

    男人也不再废话,一抬手,陈家明左侧的人站了出来,径直朝厨房走去。

    很快从厨房里搬出来半框馒头。

    男人一瞧,立马下命令,“行了,都带走。”

    又对张大队长说,“我们人手不够,劳烦大队长你带几个人,跟我们一起把他们押送过去。”

    张队长几乎没有迟疑,便选择了脚张兴旺去喊人。

    要是别人家他还会由于积分,但对陈家人,他的耐心也止步于此了。

    从不叫陈家明上学起,就跟昏了头一样。

    最近更是愈演愈烈,先是对知青下歹手,又对赤脚大夫提出质疑,现在竟然还去搞举报的事儿。

    说到黑市,他们河东大队乃至周边几个大队就没几个人家是完完全全干净的。

    这回不管是不是他们陈家人干的,最好都叫他们吃点儿苦头,不然指不定下回做出什么事儿来。

    陈老头眼睛一缩,“这不是我们家的东西!”

    他又去看陈家明,笃定道,“是他,把东西放在我们家厨房的。”

    “又是你觉得是吧?”革委会的人没好气道,“你别老是这么说,你得有证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