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初时惊讶是因为认出宋满冬是给自己做白切鸡的人。

    她跟唐忠路关于柿子的较量他也听说了。

    当时宋瑾就猜测起因跟自己有关,不过没等他找人收了河东大队的柿子,宋满冬已经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宋瑾便做不知道,没有来打扰她。

    只记下这事儿,想着以后有机会遇上再帮宋满冬一把。

    得亏他没找上来,没想到这位宋知青还“嫌弃”他呢。

    看他不说话,宋满冬便借口忙,离开了。

    瞧着她的背影,再想起徐清说要回去帮忙,中午过来,这会儿已然过了午时,想必是把他给忘了吧。

    宋瑾还是头一次被人忽视的这么彻底,除了新奇、郁闷之外,还有一股劲儿梗着。

    他想日后一定叫他们看看自己的本事。

    但又想起家里复杂的情况,和如今波动的政局,微微皱眉。

    只得安慰自己东风渠有他的先见之明,这点他比徐清、宋满冬高瞻远瞩,厉害不止一筹。

    黄河分支途径怀安县,河床连年来不断增高。

    即便年年组织清理河道淤泥,还是效果甚微。

    大坝又没有彻底修好,河床再这么涨下去,一下暴雨,怀安县内地势最低的东风公社必淹。

    虽说怀安县不是雨水多发的地带,可宋瑾翻过县志,往前几年十几年的时候都有过暴雨,那时水漫膝盖,也挺过去了。

    可河床又高了不少,往后可就不好说了。

    这种事儿决不能赌,一输就是无数人流离失所。

    宋瑾知道这件事儿的严重性,知道会引起几位叔伯的警惕,还是赶过来督促东风公社修水渠了。

    东风渠若是能修出个大概模样,疏通过去,压力能缓解不少。

    可转念一想,东风渠修好,不会出事儿,徐清他们又怎么瞧得出他的英明?

    宋瑾叹了声气,不需要犹豫便已经有了答案。

    算了,他也不止这一点儿本事。

    等下回再露一手震住他们吧,他琢磨起来,从哪儿开始下手好呢?

    宋瑾没想出个厉害的招数,先把自己给弄倒了。

    “吹了半天冷风,他不倒谁倒?”徐清黑着脸给挖梨。

    这回宋瑾可不止是发烧了,染上风寒,咳个不停。

    不过许是知道自己折腾,最近两天老实的很,门都不出。

    只是药也不见效。

    正巧家里有梨,便想着给他蒸个梨试试偏方。

    一转头,见其他人也盯着梨子,徐清只好从箩筐里翻出来几个,都蒸上了。

    又放了几个青枣,做完才疑惑起来,“这些哪儿来的?”

    赵胜男他们要去修水渠,宋满冬虽然没之前那么忙碌,但也不至于闲到上山摘梨。

    宋满冬指了指筐子,“那些大队上的人送的。还有几个青苹果,你们想吃就吃吧。”

    “怎么只送你?不送我?”陆许山洗了个苹果,咔嚓咔嚓的咬着。

    “送你干什么?”姚娉婷,“送满冬是因为感谢满冬呢。”

    “柿饼已经能出缸了,公社的供销社看了品相,还想跟百货商店抢呢。”

    刘主任打起感情牌,一说他们这稳定,知根知底,又说送去百货商店贺永明还要抽成。

    张兴旺迟疑着,陈家明却不做犹豫,大半都给百货商店送去了。

    回过头来才跟张兴旺说明,“百货商店这条人脉一定得维护好。公社给的条件再好,可公社就那么多人,吃不下所有的柿饼。”

    “咱们将来柿饼越做越多,早晚要往外面卖的,不维持住百货商店这条线,等以后想再打通外面的关系,可不容易。”

    他当机立断的做完这事儿才跟宋满冬说。

    宋满冬瞧着陈家明,既惊讶又替他感到高兴,短短几个月,竟是脱胎换骨了。

    要是从前,想必他也会跟张兴旺一样摇摆不定吧?

    宋满冬不知道张兴旺和张大队长什么态度,不过对着陈家明,还是表示了自己的肯定。

    “你想的很周全,哪怕卖去市里麻烦一点儿,也应该坚持住。

    咱们两个人做还好,但要是大队的生意,目光就不能只放在东风公社。”

    公社的工资决定了他们的购买力,即便再好吃的东西,买的时候也要掂量过。

    这情况换到河东大队和公社,对比就很鲜明了。

    柿子干卖了近一个月,柿饼又接着卖出去,卖的高价足以说明他们的美味和价值。

    但河东大队上不少人至今没有尝过柿子干的味道。

    要不是那些熟透的柿子做不来柿子干,只能分到自己家里吃,他们都想把所有的柿子做了卖出去换成钱。

    知青点儿倒是吃上过,也不多。

    实在是没柿子给他们做,连黑市上也买不到新鲜的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