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满冬和陈敬之落后他们一段距离。

    说的也不是什么悄悄话。

    陈敬之原想着跟宋满冬一同去公社吃饭,可宋满冬拒绝了,“公社也没什么好瞧的,反而是来回浪费许多时间。”

    “再说去饭店吃饭,还不如吃我做的。”

    “还是不一样。”陈敬之觉得,“平时总是你做饭,咱们两个一起,也该叫你歇会儿。”

    “你要是不想折腾,那今天尝尝我的手艺?”

    宋满冬心动了一下,又摇摇头,“这回还是算了。”

    陈敬之以为她是不放心,“我做菜比不了你,可也没到不能入口的地步。”

    “我知道你会做菜。”宋满冬还记得他帮忙包包子时的熟练,不过,“娉婷恐怕想露一手,而且我也想看着她做饭,帮她把把关。”

    姚娉婷想进步,她哪儿有阻拦的道理。

    既是这样,陈敬之也只好熄了表现的心思,他又请示,“那咱们吃过饭出来走走?”

    宋满冬点着头,又说,“下午我想去看娉婷上课。”

    陈敬之不做犹豫,“我跟你一起去。”

    对于姚娉婷教算术和识字这事儿,大队上的婶子们很是支持,只是她们并非是自己,都是想着子女后辈。

    送去学校,一个学期还得两块钱呢。

    姚娉婷教他们可不要钱,只是她们隔几天帮忙蒸些馒头就行。

    大队上这么多人学识字,一家蒸一回,都能蒸到明年去了。

    这再轻松不过。

    只是姚娉婷坚持叫大家都学。

    还真叫她都给说动了。

    宋满冬下午到的时候,屋子里已经坐的满满当当了。

    她没朝前面挤,而是跟陈敬之站在后面瞧着。

    这实在不像是“教室”。

    学生来上课带的也不是课本,有些婶子拿的是织了一半的毛衣,有些婶子带的箩筐,手上没几个闲着的,都在缝补衣裳,纳鞋底。

    还有的坐着剥玉米。

    教室里也没有课桌,只是每人身旁都有块儿空地。

    姚娉婷教完,就叫她们拿树枝自己比划一下。

    同时屋子里还有几岁到十几岁的孩子,没一会儿就坐不住了。

    安静几分钟,就要乱一次。

    姚娉婷要举例子教她们,“一个二两馒头五分钱,菜包子四分一个,肉包子六分一个,猪杂汤一角,陈大娘你带三娃去吃饭,要两碗猪杂汤,一个馒头一个肉包,给多少钱?”

    陈大娘手里捏着针,笑着回,“我们家可吃不起肉包。”

    宋满冬不由得笑了下,怪不得姚娉婷要拿陆许山来锻炼耐心。

    再合适不过。

    姚娉婷也不恼,而是说,“现在吃不上,还能一辈子吃不上啊?”

    “二娃,你将来连肉包子都不能叫你娘吃上?”

    “能吃上!”二娃信心满满,“等我长大了,给我娘买两个肉包子,一手一个。”

    “成。”姚娉婷便改了题目,又说了一遍价格,最后问二娃,“两碗猪杂汤两个肉包子,多少钱?”

    二娃掰着指头算,“馒头五分……”

    姚娉婷提醒他,“不买馒头了。”

    二娃又算,“菜包……”

    姚娉婷,“也不买菜包子。”

    二娃疑惑,“那姚老师你说馒头、跟菜包子干什么?”

    “国营饭店就是这么写的。”姚娉婷告诉他,“上面还有别的菜呢。”

    “你只管算你自己吃的就行。”

    等二娃磕磕绊绊的算完,姚娉婷又问陈大娘,“二娃算的对不对?”

    陈大娘眼珠一转,“姚老师你说对就对,说不对就不对。”

    姚娉婷却道,“到时候拿钱的是你和二娃,我可不在你们身边。”

    等二人都算了答案,她才又带着其他人算了一遍,公布正确答案,“还得是陈大娘靠得住,二娃你有的学呢。”

    “今天这顿饭你亏了一分钱。”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教室里此起彼伏都是调侃二娃的声音。

    姚娉婷也不制止,趁着这情况,好叫他们都深深记住。

    宋满冬见过许多老师,但姚娉婷无疑是最特殊的一个。

    她还想多看一会儿。

    但没多久就被姚娉婷黑着脸赶出来了。

    算钱的时候,婶子们还能打起精神,到学识字,是一点儿也不行了。

    借用婶子们的原话,“看见字,脑袋就晕。”

    她们手上忙着,眼睛便转到了宋满冬和陈敬之身上。

    先问宋满冬食品厂的情况,又打听陈敬之的战友,越说越停不下来。

    姚娉婷一看学习氛围受影响,立马不留情的把他俩赶走了。

    宋满冬只得跟陈敬之在河东大队闲逛起来。

    别人谈对象聊什么,宋满冬不清楚,但她跟陈敬之都在说别人。

    从赵胜男、江志农,聊到姚娉婷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