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想吃就只能自己做。

    搬运的是走廊尽头公共厨房的小炉子。

    一人提着火炉,另一人夹着煤球。

    牛若真提着一袋红薯,走过两间宿舍,才想起来忘了件事儿,回头冲宋满冬挤出来个乖巧的笑,“满冬,待会儿在咱们宿舍吃成么?”

    “别的宿舍都是住四个人,大家东西一放就有点儿挤了。”

    走在前面的两个女工人也回过头,停下了脚步,面面相觑。

    宋满冬无奈,“我要是不同意,还会看着你们提着东西往里走?”

    她是不喜欢跟人交往,可牛若真她们也不是天天做这种事儿,偶尔一次,她还不至于反对。

    更何况,她接下来要做的事儿,还要仰仗这些女工人呢。

    “那就好。”牛若真松了口气,又催着人朝前走,“赶紧赶紧,冷死了。”

    她说着先冲到前面掏出钥匙开门。

    门只开了一半,牛若真挤进去,正要叫其他人进来。

    “等下。”宋满冬又叫住了她们,“先把炉子点起来,再拿进去吧。”

    “不然生火的时候容易起烟。”

    “噢噢。”拎着炉子的女工放下手里的东西。

    牛若真一拍脑袋,“把这个事儿给忘了。”

    “生火我也不会啊?去借个煤球算了。”

    宋满冬刚想说她会,听见后半句,先问道,“哪里借?”

    “楼下的老工人好几个屋子里都烧了煤炉。”牛若真说着拿起火钳朝下面走。

    宋满冬跟几个陌生女工人大眼瞪小眼。

    早知道她们去了。

    几人不约而同的想着。

    半晌,宋满冬主动推开了门,“咱们先进去吧。”

    牛若真回来的很快,把烧的通红的煤球放在下面,又往上放了两个黑煤球,才跟宋满冬仔细说起来,“冬天屋里生了火会暖和不少。

    请人在前面窗户上开个洞,再插个烟囱,晚上睡觉也不用担心。要是有相熟的男工人,找他们帮忙更省钱了。

    烧了火平时能烤个袜子什么的,还能趁着睡觉烧壶热水。”

    “这都是老工人们告诉我的。”

    她话一说,宋满冬还没开口,其他几个女工人便附和起来,“真好啊。”

    “我也想在宿舍烧炉子,现在晚上睡觉都要半天才能把被窝暖热。”

    牛若真是早早想过的,但很快就放弃了,“一个炉子六十块,每天还要烧煤球,就算白天灭了,只烧晚上,也最起码要烧两个!那烧的哪儿是煤,是咱们的钱。”

    从前她在家里的时候,煤炉日日烧着,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现在自己开始赚钱算账,才发觉自家去年冬天实在奢侈。

    宋满冬暗自点着头,便是她现在还揣着几百块,也不舍得烧的。

    新来的女工人不少都是下面公社大队考上来的,比牛若真算的还仔细。

    七嘴八舌的议论过,就歇了生煤炉的心思。

    也有人想着,“不过等过几年咱们攒了钱,跟那些老工人一样,手里钱多,就能生得起炉子罢?”

    另一位女工人笑道,“怎么只惦记着生炉子?你不结婚?不生小孩儿?不用管家里的弟兄姊妹啊?”

    “也是。”其他女工人相继叹气。

    牛若真是独生子女,要是放在几个月前听见这话还不解,可她在大队上住过几个月,当下也只能跟着叹声。

    怀安县到下面大队上,基本上都是多胎家庭,越穷苦的人家反而声的越多。

    她结识的女工里,还有人下面四五个弟弟妹妹在家里呢。

    说等这个月工资发了,就得立马把钱拿回来,把弟弟拖欠了半年的学费给交上。

    牛若真觉得可惜,却又说不出阻拦的话,大队上就是是这样,大的拉扯小的。

    她想着偷偷看了眼宋满冬。

    宋满冬比她平静多了,这种情况对她来说是司空见惯。

    眼下,她正用刀切着红薯,切好后,用筷子插着放在火上烤。

    红薯块头大,想这么直接烤熟,得烤到明天早上。

    牛若真看的久了,宋满冬也有所察觉,给她递了几个红薯片。

    开口把话题转走了,“咱们的工资应该快发了吧?”

    说到工资,大家又开心起来,“听说一般是下月的第二个工作日发。这个月不是明天就是后天。”

    有人关心道,“咱们十号才来,也会给发么?”

    牛若真肯定道,“发的。”

    “我跟其他老工人打听过,食品厂是不会压工资的。应该是明天统计一下上个月的考勤情况,就给咱们发了。”

    “也是。”

    “厂里有钱。”

    又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

    炉子是厂里准备的公用煤炉,她们自然不能拎回去烧一晚上,趁着晚上没人用,带回来烤两个小时便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