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狠人,踩着无数人爬上去的大贪官,也会在十年后落网。

    十年后的宋瑾跟现在模样几乎没什么变化,照片更是叫人看的眼前一亮,可得知他做过的坏事之后,便只余下惋惜了。

    白瞎了这张好脸。

    他们刚到河东大队。

    宋瑾这边也匆匆追上来了几个公社政府的领导,对着宋瑾弓腰道歉。

    其中一人更是夸张,直接跪了下来,“宋县长,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河西大队会出现这种意外情况!”

    “我去验收的时候就发现他们没做好了,当时想着上报,但是河西大队的人叫我通融一下——这修水渠县里公社补贴的太少,都是大队上出钱,大队上也没什么钱,总不能叫大家干出力气不给钱!

    他们还跟我保证,等今年冬天一定把没修好的那段给补上。

    我想着他们也不容易,就点了头。”

    “我真是……”男人扇着自己巴掌,“我没想到今年会出这么大的事儿。”

    “早知道我就当这个恶人,叫他们修好了。”

    “可我一点儿贿赂也没收啊,我真冤枉……”男人痛哭起来。

    乡政府的人都纷纷坐正,“县长,他是真的没有收东西,就是一时心软。”

    “您大城市来的,不知道咱们这边的情况,下面几个大队是真的穷,修水渠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他们想着能避就避,我们也不好把人往绝路上逼。”

    连一旁的人听着都觉得动容。

    这话其实河东大队的人也有体会。

    直到两天前,他们都还觉得水渠没有必要!政府就是看不惯他们冬天闲着,非要他们受累。

    唯独几个知青面色复杂。

    要是她们来负责这件事儿,大队上的人苦苦哀求之下,说不定也会心软。

    唯独宋瑾冷着脸,态度没有丝毫动容,“别的事情通融,这种事情你们也敢通融?”

    “跟人命有关系的事情,万分之一的概率也赌不起,你们不知道么?”

    “大队上的人不知道水渠的重要,看不出这是长远之计,你们也看不出来么?还是因为跟你们没关系,伤不到你们的性命,所以你们能轻易做主?”

    “现在还好意思到我面前来说这些?”宋瑾冷笑一声,“你们也知道,我是大城市来的,我跟你们不一样,不讲通融不通融。”

    “这次的事情,你负全责,你们连带责任。”他挨个指了指这些人,“河西大队失去的每一条人命,都挤在你们头上。”

    宋瑾说完,气的径直离去。

    宋满冬这会儿反应过来,不由得佩服起来宋瑾。

    同时也敬佩起洪师傅她们。

    洪师傅同她说的话,当时她觉得自己都理解了,可现在每次遇到情况,都会有更深刻的见解。

    宋满冬走到了呆愣的几位政府人员面前,认真同他们说,“大队上的人文化程度不高,他们不知道这水渠的影响,只看得到眼前的事物。

    正因为如此,才需要你们的领导,需要你们帮助他们作出决定,走向正确的道路。

    不止是水渠,旁的事情也是如此。”

    若是当初这些人能想办法说服河西大队,今年河西、河东两个大队都会艰难一些,但绝不至于造成现在的伤亡。

    宋满盈嘀咕了句,“站着说话不腰疼。”

    她对宋满冬的说法嗤之以鼻,管其他人干什么?把所有人的事情往自己身上揽,疯了吧?

    宋满冬只是觉得自己应该说出自己的想法,她说完冲这些人点点头,便朝里面走去。

    姚娉婷听见动静转头,看到她便是一喜,“满冬!”

    她走过来上下看看,见宋满冬一切安好,颇有精神,才放下心来,“他们说你去另外的学校了,怎么回事儿?”

    这其中牵扯到别的事情,宋满冬没心思提,便先遮掩过去,“没什么事儿……”

    宋满盈却得意道,“那边可是军人家属避难的地方,比这儿舒服多了。”

    宋满冬瞥她一眼,“你知道为什么要我们优先么?”

    “还能为什么?我们本来就有优待啊。”宋满盈理所当然道。

    宋满冬冷冷的告诉她,“因为河东大队的救援人员转道去河西大队了。”

    “河西大队现在什么情况,你知道吧?”

    宋满盈一愣,慌乱数秒,很快冷静下来,“反正我男人不会有问题的。”

    何守义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在这一场水灾中断送性命?

    她不断地说服着自己,手指却蜷缩起来,狠狠的攥着,咬紧了嘴唇。

    显然没她说的那么放心。

    宋满冬看她安静下来,这才问起姚娉婷河东大队的情况。

    姚娉婷还不太清楚河西大队的情况,听出了危险,但看宋满冬镇定的模样,倒也没太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