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满冬神色复杂,还好她心里觉得不对,跑了一趟。

    宋瑾虽说跟那些人结了怨,但要是没河东大队的事儿,恐怕也不会加剧到现在的地步。

    刘妈也说,“我也怨他们说话难听,但他们丢了铁饭碗,家里也不容易,倒不如就此扯平。”

    “我是这么想的,但阿瑾恐怕不愿意。”她担忧着,“自打阿瑾爸妈出意外后,他这孩子就有点儿偏激了。”

    宋满冬也颇为头疼,叫她对付敌人还行,叫她劝人她可做不来。

    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宋瑾继续跟东风公社的人别起来。

    更叫她无从下手的是,这里头没一个坏人。

    连河西大队都无法责难。

    想来想去,宋满冬还是决定回去找援兵,她又宽慰道,“刘妈,你放心,宋县长不是是非不分的人,他不会乱来的。”

    刘妈点着头,心里头却放心不下。

    宋瑾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除了宋瑾爸妈,最了解他的人便属自己的。

    “我找朋友同宋县长一起吃顿饭,看他们能不能开解一下宋县长。”宋满冬也不敢说大话,只道,“大家年纪相仿,说不定聊起来亲近了,能劝慰一下。”

    至于东风公社那边,就只能看看张大队长他们愿不愿意帮忙了。

    “好好好。”刘妈紧紧的握着宋满冬的手,感激道,“麻烦你们了。”

    “我真没什么事儿,要不是阿瑾不放心,我都能直接出院了。”

    比起自己,她更关心宋瑾那边。

    宋满冬也不做迟疑,恰逢周末,便回河东大队,路上又同陈家明说了这事儿。

    “管他们干什么。”陈家明嘀咕着,不过还是道,“我找找贺永明吧,他人脉广,跟政府的人也经常打交道。”

    他进食品厂之后,跟贺永明的关系反而更亲近了,虽然平日里不常见面,但是食品厂出了什么稀罕的新东西,他都会用自己的职工便利,带一些回去给贺永明卖。

    如今他手头阔绰,不抠搜那三毛两毛,贺永明也不是缺钱的人,不计较丁点儿差距,两人合作起来十分愉快。

    有时陈家明还会帮厂里其他人捎些东西卖,帮他们赚点儿小差价。

    贺永明也乐得如此。

    如今遇上这种事情,陈家明提到请人帮忙,也态度自然,不会纠结了。

    “能托到人更好。”宋满冬心底渐渐安了下来。

    不是死仇,他们多方努力,肯定能找到转圜的余地。

    到了河东大队,宋满冬还担心像上回那样大家都围着她问宋瑾的事情,进入大队看大家注意力都不在她身上,才松了口气。

    仔细观察,才发现不论大人小孩儿,注意力都在地里已经抽条的玉米苗上。

    宋满冬回了知青点,听赵胜男她们说出来,才知道具体情况。

    赵胜男满心欢喜,“任研究员他们这次来不止是帮我们看下豫农二号的生长情况,他们还带来了三号和四号!”

    也是最近另外两个品种的玉米苗长起来,叫人发现了不同,她们才知道这两个惊喜。

    “这是任研究员他们去年冬天在实验室里培育出的新品种。”赵胜男兴致勃勃同宋满冬介绍,“豫农三号抓地能力强,适合咱们山上的梯田。”

    “豫农四号杆小,穗大,能将产量再拔高一截,不过只能种在水土肥沃的地方。

    咱们大队虽只有几处能种,但任研究员说,土壤是可以改变的,只要咱们用心养着,能养成肥田。”

    没有什么比粮食增产更叫人开心的事情了。

    宋满冬脸上也露出笑容来,分享完这个喜悦,才说起来宋瑾那边的事情。

    姚娉婷惊讶起来,“我瞧着宋县长那么厉害,还以为他无所不能呢,没想到竟然也有意气的时候。”

    宋满冬道,“他也就二十岁。”

    这还是刘妈告诉她的。

    知道宋瑾年轻时一回事儿,具体数字摆在眼前有时另一回事儿了。

    姚娉婷算算,“就比我三岁啊。”

    她不禁有些羡慕,“我三年后也不知道什么样子,但肯定做不到县长的地步。”

    “县长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宋满冬叹气。

    王希娜却说,“县长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知道了,你最了不起。”姚娉婷翻着眼睛。

    王希娜重重的哼了一声,“妄自菲薄。”

    也不知道是夸人还是骂人了。

    吵吵嚷嚷着,他们还是决定同宋瑾见上一面。

    宋满冬原本只是走投无路之下的选择,可如今瞧着她们的模样,又觉得未必不可能。

    虽然他们没有宋瑾那么深的谋划,但她们的热血和激情足以感染到人。

    见面的事情定在周日,宋满冬又找了张大队长,想着由他出面,叫河西大队的大队长也能到当初帮忙的人家里道个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