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回忆起去年他在住宋满冬那里的日子,这倒也不意外了。

    “你怎么把房子改成这幅模样了?”宋满冬摸着厨房里的东西,神色间带着怀念。

    她在食品厂的宿舍住过近三年,算是她难得自在的时候了。

    在宋家她是没自己的空间的,后来到知青点,也是跟别人同住,虽然早已习惯,也同赵胜男她们关系亲密,并无争执。

    可自己一个人住时,才敢全然放松下来。

    陈敬之把水杯递给她,也看向厨房里的陈设,“我也不知道下次再跟你见面是什么时候,所以给自己留个念想。”

    那段日子,宋满冬去上班,他就在家里摸索。

    不过他能出力的地方实在不多,坏掉的桌角、活了的凳子腿,宋满冬都会修理,灯泡也能换,其他家务更是料理的井井有序。

    真要说有什么麻烦的话,他这个突然闯进来的人,带来的才是麻烦。

    陈敬之一直都知道即便没有自己,宋满冬的生活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但偶尔还是会生出挫败感。

    甚至还担忧起来分别之后,宋满冬会不会跟其他人在一起。

    毕竟他对宋满冬而言,实在没什么作用。

    叫宋满冬千里迢迢来看他,那可是给宋满冬添麻烦的事,他更是不敢。

    寄过去的信里也只能说他们训练很忙,连写信都是挤时间。

    唯一能给他慰藉的,便是这件屋子了,叫他回想着同住的那几日,宋满冬对他还算满意。

    宋满冬隐约能猜到他的想法,但经陈敬之的口确定,心底还是有些愧疚的。

    她注定做不到像其他军嫂一样,放弃自己的一切,追随在家属身边。

    还反过来要陈敬之这种大忙人为此奔波。

    但不管心底如何触动,宋满冬都做不出冲动的决定,连哄骗陈敬之的话都说不出。

    她如今要做的食品加工厂只能在河东大队,哪怕是河西大队都不行,隔了半个国家的云南更不合适。

    河东大队如今的氛围、环境,是赵胜男她们精心花了三年经营出来的。

    很难再遇到像她们这样愿意费心费力费时的人了。

    宋满冬思索过后,从现实出发,“不然我们结婚算了。”

    “嗯。”陈敬之下意识的点着头,等她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慢半拍的发出疑惑的声音,“啊?”

    原本倚着门框的肩臂同门分开,他缓缓站直了身体,难以置信的看宋满冬,“满冬,你刚刚说什么?”

    “如果咱俩结婚了,你也就不用两头挂念。你休假时,我们一同回去看赵奶奶。”宋满冬越想越觉得合适,“不然你每年的假期哪里够两边跑?”

    叫她年年来这里也不大可能,食品厂今年是还没做起来,一旦忙起来,她也很难抽出这么长的空闲时间。

    陈敬之沉默了片刻,“回头再说吧。”

    “你从那边过来也累了,先洗个澡,休息一下吧。”

    宋满冬惊讶的看他,“你不愿意么?”

    陈敬之本就心里难受,她一追问,便没忍住,“跟你结婚我当然是愿意的,但我不想是为这种事。”

    “连结婚都是为了方便,你同我处对象是不是也因为觉得跟我在一起方便?”

    换个人也一样?

    陈敬之堪堪止住后面的话,深吐一口气,跟瞪大眼睛的宋满冬对视数秒,“浴室能直接洗澡,你先休息吧,我去食堂看一下有没有午饭。”

    他说着转身离开。

    生怕跟宋满冬吵起来。

    他是觉得难受,但可没想过跟宋满冬分开。

    可现在脑袋嗡嗡的,不受控制,还是先冷静一下再聊吧。

    宋满冬只走了两步,停在厨房门口,慢吞吞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陈敬之都到门口了,迟疑起来,怕她说出什么自己听不下的话,可又好奇她会怎么说。

    宋满冬跟他保持着距离,说出自己的想法,“处对象本就是件麻烦事。”

    “原本许多事情自己做决定就行,可有了对象,就不得不考虑他。”

    陈敬之低声嘟囔了一句,“你觉得我影响你了?”

    “当然。”宋满冬点头。

    陈敬之气冲冲的就要走。

    宋满冬话音一转,“但即便如此,我还是没想过跟你分开。”

    陈敬之眼睛瞥了过来,“真的?”

    宋满冬看他介意的样子,只好多说了几句,“我要是真觉得你烦,就不会提议结婚,而是提议分开了。”

    陈敬之的脑袋彻底转了过来,“可这太草率了!”

    “我们若是结婚,应当是因为互相喜欢,应当是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走在一起,得吹锣打鼓,叫旁人知道新娘子是你,新郎是我。

    而不是轻飘飘的一句结婚,就这么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