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酒的度数出乎预料的高,她又不善饮酒,酒精很快在体内旋转着四处作祟,不过十几分钟,脸颊上就多了两抹红晕。

    就像要烧起来了一样。

    楚安缔一直觉得,酒精是一种会令人误事的东西,除了蚕食理智,麻痹神经,什么作用也没有,而现在她愈发确定了这个想法。

    晕眩之中夹杂着清醒,清醒里又满是神志不清,复杂地交织在一起,是一种极端混乱的感觉。

    “需要帮忙吗?”

    旁边有人路过,看着她久久蹲在原地没动,问了一句。

    楚安缔仰起头,长发甩得对方吓了一跳。她灿烂地笑了,回道:“不用了,谢谢你。”

    她身上沾染了酒气,扑面而来,熏得路人直皱眉:“你确定?”

    这时,又有一人匆匆赶了上来,面上满是对女人的关切:

    “没事吧?唉,你看你,非要喝这么多,拦都拦不住,这下难受了吧?”

    他试图想伸手要把蹲在地上的女人拉起来,却被女人不情愿地躲开。

    路人打量了眼,这男人说话的口吻很熟稔,他便以为他俩是一块儿的,没多疑虑,径自离开了。

    男人看着路人的背影,露出了一抹微笑,没再装出一副跟她熟识的模样。

    “美女,喝多了?”

    楚安缔懒得理他:“走开。”

    可男人站在原地,并没有动,只是掏出手机给朋友发了条短信。

    夜生活刚刚开始,他本来是被朋友叫去酒吧玩的,却在路上碰到了个喝多了的美女,便临时起意……

    刚好,他还愁今晚的局没带妹子,眼前这女人身材长相都不错,搁平时肯定正眼都不瞧他。

    可要是喝醉了,就不一定了。要是能把人哄过去,在朋友面前,岂不是倍有面儿?

    “美女。”他凑近,循循诱导,语气尽量放得很友善,“相逢即是缘,这才几点,要不要跟我去玩玩?我朋友已经开好卡座了。”

    可楚安缔还是很不给面子,丹凤眼抬都没抬,慵懒地半阖:

    “听不懂人话?走开。”

    “喂,有免费的卡座蹭,你还这么不领情?”男人被怼得有些气恼,不免加重语气,“不识抬举,真晦气。”

    算了,一个酒鬼罢了。

    他也懒得自讨没趣,刚想走开,却见女人倏然站起身来,淡漠的双眼直直盯着他看,颇有几分慑人:

    “你说什么?”

    这是她今天晚上第二次听到“不识抬举”这个词了。

    这让她很不高兴。

    可男人又怎么会怕她这个看似柔弱的小女生,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重复了一遍:“不识抬举,真,晦,气。”

    不远处,有一个身形远处匆匆追寻而来,正是穿着校服的楚远熙。

    她视力不错,一下子就在漆黑的夜里锁定了楚安缔,很快就发现她正在原地和一个男人僵持。

    楚远熙心中一惊,着急地朝那边喊道:“喂!”

    不是吧,还真让陈妃宜说中了,晚上回家确实会遇到很多危险……

    还好,现在有她来找楚安缔。

    这一嗓子,搞得男人还以为是什么人来了呢,紧张地回头一看,只是个高中生小姑娘,当即低声咒骂:

    “靠,傻孩子,吓老子一跳。”

    他没有看到,女人的眼神愈发淡漠,就好像一块散发着寒意的冰块,没有丝毫温度感可言。

    那厢,楚远熙和他们还隔着一条马路的距离,刚想加快速度跑过去,却在下一秒蓦然止住了步伐,俏丽的脸上满是错愕。

    她、她该不是看错了吧?

    怎么会……

    楚安缔为什么突然在这里动手啊?

    眼前,男人的身体猛地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弹到了一边的大树上,动作之快,肉眼根本难以捕捉!

    “啊——!”

    他的胳膊肘与坚硬的树干相撞,痛得下意识惨叫一声,十分凄厉:“操!我的手……”

    男人惊恐之余,百思不得其解,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小妞根本没碰到自己啊!

    “嘴巴放干净点儿。还有,道歉。”

    楚安缔站在树荫的边界处,面无表情地睨了他一眼,语调仍是懒洋洋的,毫无变化。

    “道你妈歉,我操,啊——”

    咒骂的话被倏忽打断,昭示着这一切并没有结束,只是开始罢了。

    马路对面的楚远熙站在原地,已经整个人傻住,目瞪口呆,手足无措。

    ——那男人的身体就像一架可以遥控的玩具飞机,在她面前飞来飞去,反复横跳,来去之间,撞得鼻青脸肿,又准又狠。

    而楚安缔显然丝毫没有收敛自己能力的觉悟,站着没动,百无聊赖地轻轻用手指在空中划来划去,悠闲得……就好像在玩烟火棒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