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手机。

    但凡有人路过看到这一幕,只怕都要大吃一惊,因为那只手机就像成了精一样,明明只是一个死物,却自己浮在半空中,甚至动了起来。

    它顺着花瓶和墙壁的缝隙穿梭而去,缓缓移动,沿着长长的走廊一直溜了过去。

    刚好这时也没有人经过,因此手机顺利在没有人发现的情况下,悄悄滑入了走廊尽头,西侧的女卫生间里。

    时间已晚,又是工作日,第二天还要上班上学,在他们一行人进来的时候,客人们已开始渐渐离开。

    因此现在一直人满为患的女卫生间里也空空荡荡。

    保洁阿姨刚打扫过,还喷了空气清新剂。难以辨别具体是什么味道,只觉得泛着淡淡的幽香,比许多香薰还好闻。

    在无人知晓的末尾隔间里,马桶盖被放了下来。

    楚安缔坐在上面,百无聊赖地转着手指,手机随着她的动作而上浮,飘了进来。

    旋即,她便轻巧将手机一把攥在了手里,同时按下了屏幕上的结束。

    顺手还拿了张纸巾将手机擦了下。

    听到预订人姓沈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对。

    如果真像师兄说的那样,沈听雨的加入纯属偶遇,又怎么会轮得到一个后来的人订位子。

    再加上那几位师兄平时的为人处事,楚安缔也是看在眼里的。

    虽然没什么大毛病,但对待导师的态度都非常讨好,甚至称得上是谄媚。

    就算是沈听雨主动提出定位置,他们也一定会争先恐后地效劳。

    方才来了厕所之后,楚安缔就留了个心眼。刚好她没有把平板放在宿舍,此时正好派得上用场。

    顺畅地连上餐厅的wifi,将两台设备用会议软件接通屏幕,而后让手机偷偷溜了过去,录下了全过程。

    她自己则戴着耳机,静静坐在厕所里,将走廊里的那段对话收入眼中。

    事实上,一切都和楚安缔想得大差不差。

    纯属没什么新意的报复手段而已,破绽百出,没有任何技术或智商含量。

    关掉会议软件后的手机被握在手中,微微发热,忽然猛地震了一下。

    看着时间,差不多也是楚远熙下晚自习的时候了。果然,她很快就发了一连串消息过来轰炸。

    “你能不能不要不回我!”

    眼看着小孩即将炸毛,楚安缔给她打字安抚:“有件好玩的事情。”

    楚远熙:“?”

    “沈听雨不是我导师的女儿么,她还没忘上次的事儿,这次串通了几个师兄,想要灌我酒。”

    对方秒回:“你在哪。”

    楚安缔反应过来现在的时间之迟,显然不是个让楚远熙过来找自己的好时机,于是断然拒绝:

    “你回家,别掺和。”

    小孩明显急了:“你不会真想和他们喝酒吧?!”

    明明上次过敏成了那样!这次,岂不是又要重蹈覆辙?

    楚安缔有点疲倦地打了个哈欠,没有回复,因为其实她也还没想好自己要怎么做。

    这种亏她是肯定不会吃的,不过具体的处理方式还要再斟酌一下。

    现在走掉固然好,但她刚入学,之后和师兄师姐还要一起共事很久,把关系弄僵并不明智。

    而且沈听雨给她穿小鞋的机会也多了去了,一直躲下去总不是个办法。

    更何况人类的本性就是欺软怕硬。愈躲,愈会被欺负得更狠。

    想到这里,楚安缔的心头忽然浮起一阵无趣之感。

    每天虚与委蛇的人类社会,真的好虚伪啊。

    “你早点睡觉。”她低头打字,“我陪她玩玩。”

    “!!!”

    对话框的顶上,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可以想象出楚远熙写了删,删了又写的画面。

    楚安缔等了一会儿,看到她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很短,声音很轻,一如既往的低哑,夹杂着点小心翼翼与落寞。

    “至少告诉我你在哪。”

    悬在屏幕上的手指半晌未落下,楚远熙很快又发了第二条过来。

    “告诉我吧。”

    又乖又楚楚可怜,像只满腹委屈的小狗勾。

    楚安缔只是稍稍想了下这个场景,心中某处地方就忽然软乎乎的,仿佛体会到了摸小孩的头时,柔柔的触感。

    她好像对这样的小孩没什么抵抗力。

    “好吧。”楚安缔抬手,把定位分享给了小孩,“不准过来找我,乖乖在家呆着。”

    她在卫生间里将近十五分钟,着实有点久,以至于回去包间的时候,师姐陈莉关切地问她,是不是中午吃了什么,坏了肚子。

    楚安缔摇了下头,客气地应付了几句。

    随即便看到师兄王晨伟将点餐的平板递过来,示意她加点自己喜欢吃的。

    “没关系,我不挑食。”楚安缔微笑着递了回去,“跟着大家一起吃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