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厚,音色偏低沉,大概能判断出来,在35到50岁之间。

    只是虽闻其声,却未见其人,楚安缔试图寻找声音的来处而未果。她也不想和他啰嗦:“您这次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普通话标准,口音不重,只是末尾小小的儿化音透露了这人明显也是来自京津冀一带的北方地区。

    像角落里安着音响一样,从四面八方播放着。

    “那?”

    “只是突然想起上次我们聊得很愉快,这次叫你来,继续聊聊天。”那人轻轻叹了口气。

    愉快地聊天?楚安缔可不这么认为,只是单方面的倾听罢了。毕竟这男人骨子里的自恋和权威,她早已领教过。

    “噢。”她不知道这人能否看到自己,勉强笑了下,回应道,“不知道您想聊些什么呢。晚些我还要去学校上课,可能……”

    男人打断了她,依旧是一贯的毫不在意:“坐吧。”

    话音未落,楚安缔的身后便凭空出现了一个软软的坐垫,她也没推辞,径自坐下了。

    抬头看去,聚拢的星云如潮水退散,渐渐地分崩离析再重组,变成了一幅画面,上面是几个“揠苗”的参赛选手的身影。

    当时这人指着这些人问她,觉得他们强不强,并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他们不是sss,不值一提。

    “您这是……”

    “上次你说这些人很强。”男人说,“是出于礼貌吗?”

    “不是。”

    “你的理由?”

    楚安缔吸了口气,勉力从回忆中拾取碎片,认真回答:“这些人虽然复苏等级不高,但能力特殊。输给楚远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缺了战术规划。”

    “譬如左边第一个男生,复苏能力是制造结界,强度甚至可以和幻想空间的空间姐姐相媲美,如果运用得当,楚远熙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再譬如……”

    她花些时间表达了自己的观点,自认条理清晰,逻辑充分。事实上这些人的实力的确不弱,不然当时也不会以四敌九,只是被楚远熙先手打了个措手不及。

    楚安缔做好了被男人中途打断的准备,却没想到男人居然听完了,甚至还承认了她的说法:“哦,说得很有道理。说到战术……”

    头上的静止画面忽然动了起来,重现了比赛中的那一幕。楚远熙凭一己之力,成功地把那四人赶走,占据了优势。

    他的语气饶有兴味:“他们倒也不是全无战术,还是稍微配合了一下字的。可是你看,最终还是楚远熙赢了。”

    “……嗯。”

    “假以时日,加以训练,你觉得这些人能有机会打败她吗?”

    楚安缔没揣摩明白他的用意,小心地答:“或许。”

    其实她心里的答案是肯定的。这些孩子年纪还小,之前又只是普通小孩罢了,配合基本为零,空有能力不会运用。但如果进行训练,肯定会比现在要强,至少不会被楚远熙打得落花流水,毫无反抗之力。

    毕竟楚远熙可是和她在幻想空间里打过不知道多少架了,在这方面的经验要丰富得多。

    男人道:“我看未必。”

    “为什么?”

    “他们进步,她也会进步。”

    楚安缔哑然。

    “况且,sss天赋非凡,领悟的速度只会比别人更快……”他慢慢地说,平静的声调忽然有了一丝波动,“他们进一尺,sss便进一丈,永远都走在别人前头……”

    就像是提及最喜爱的事时,那种极致的狂热。

    “所以,sss永远是最强的。”

    楚安缔当然没有自作聪明地反驳他,只是作势点头道:“是的。”

    男人对于她顺从的态度很满意,画面一转,又转成了另一个场景。

    背景是眼熟的白色,和tt的无数房间、实验室布置得差不多,只是里头来来去去的人员衣着和tt的工作人员有些区别。

    不过他们来回走动得太快,楚安缔没能看清具体不一样在哪里。

    这些医护人员围着数张床,每张上头各躺着一个人,仔细看能发现身上罩了一层透明的罩子。

    “你还记得奖品吗?”

    “基因药剂?”

    “对。”

    “记得。”对于这么特殊的东西,楚安缔当然不会忘,“这些人,莫非是……”

    “没错,他们就是在初赛中获得奖品的那些人。”

    楚安缔飞快地在心中数了一下,人数对得上,没错。

    男人道:“他们已经服用了基因药剂,现在正在观察后续的反应。目前看来反应很大,情况不容乐观。”

    ……药物的副作用很大,如果散播出来会人心惶惶,这不该属于机密类的信息吗?为什么会让她知道?

    男人以往要么和她提起楚远熙,要么是说些无关痛痒的东西,从未谈及过这么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