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从来就没管过她,“父亲”这东西从生下来就就名存实亡。

    他活着还是死了,又有什么分别。

    楚安缔蓦然想起十一二岁的时候,家里出了些事,自己一个人坐高铁跑去津沽找他,期望能得到些帮助,却……

    结果太令人失望,不提也罢。

    她的思路很快被工作人员的提醒打断:“那边探视好了。”

    时间过得飞快,没过多久,楚远熙就该结束探视了,否则会影响肖芝兰休息。

    带她离开的时候,楚安缔看到肖芝兰的目光投向了自己。和昨日一样,期盼与祈求兼有。

    楚远熙还以为那是在看她,连忙又对妈妈挥了挥手,可唯有楚安缔自己心里清楚,肖芝兰还是没有放弃。

    可她什么也无法对她承诺,甚至连一个回应也不敢做出。

    工作人员对楚远熙的说辞是,现在肖芝兰的身体已无大碍,静养就好,只是时间不太确定,少则几天,多则几月。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因此小孩很快又振奋了起来。

    “对了。”少女忽然想起来,“我们挑的沙发是不是还没有买?”

    楚安缔微微晃神:“嗯,是。要再去一趟家具城吗?”

    最终还是她向小孩妥协了,选择了楚远熙喜欢的布艺沙发。

    “不用。”楚远熙打开手机给她看,“我记下了货号,我们网购也可以。”

    不得不说现在网络的发达程度之高,网购比实体店便利多了。才下单不到半天,沙发就被同城送打包送到了家里,也不需要拼装,直接就能用。

    那个承担了太多它本不应该承担的懒人沙发,就此光荣退役。

    把它收起来的时候,楚安缔少见地还挺难为情。

    即便洗得干干净净,上头全是茉莉洗衣液的清香,她却好似还是能闻到,甚至摸到……

    在某些夜晚肆意绽放流淌的花蜜。

    新的沙发宽敞又舒适,只是一下子将本就不算大的客厅占了个七七八八,楚安缔躺了上去,觉得还不错:“果然贵有贵的好处。”

    她拽着少女的手,勾着人一块儿躺了过来。

    刚去看完肖芝兰,两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自然没心情做什么,因此只是依偎着静静躺在一起,彼此都沉默着没说话。

    楚远熙忽然抓住了她的手,小声说:“等我以后自己赚钱了,给你买更贵的。”

    少女的眉头蹙起,抿着唇做下承诺。

    “什么给你买、给我买。”楚安缔失笑,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本来就是一起用的东西。”

    她叹了口气:“而且那个人也每个月有给我打钱,现在银行卡里的存款一直在变多,也不算花我的钱。”

    话题骤然转到了那个男人身上,楚远熙亮晶晶的眼中充盈着对他的憎恶:“他就是个变态。”

    什么基因药剂……什么物竞天择,纯属扯淡,把人当小白鼠一样实验。正常人会生得出有这种想法?

    她回来就把事情一股脑儿地和楚安缔说了,对方听完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主要是能猜得到。

    那个姓陈的男人虽然举止矜贵优雅,但掩不住眼中偶尔流露出的疯狂之意。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楚安缔顿了顿,手指间把玩着身边人的发丝,随即轻声道:“刚才,关思园查到了一些关于他的事情。”

    “哦?”

    有了长相特征,又有了姓氏,就很好定位了。

    关思园发来的那份资料中,大刺刺地写着他的名字。

    ——陈易雄。

    他岁数和肖芝兰相仿,老家在中州那一带,从少年时就背井离乡北上打工,现在明面上的身份是一家制药公司的法人。

    在tt中的身份暂且不清楚,不过以他的年纪算,资历是相当悠久了。能接触到他的人,跟楚安缔和关思园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楚安缔看到“医药”两个字的时候,瞬间将很多信息都对上了号。

    制药公司有自己专门的生产工厂,那么也不难理解,陈易雄那些药剂都是以何种途径被制造出来的了。

    多年来,此公司的创新药寥寥无几,而且不生产其他仿制药。以这种效率,哪里来的利润,因此只是批了个药厂的外皮罢了。

    “这样。”楚远熙听完,点头称是,“这人邪门儿的很。他和你要找的人有关系吗?如果没关系,就不要管他了。”

    少女的目光纯净而澄澈,望得楚安缔莫名心中一窒。

    她又怎么能够对着这样的她,将将知道的事情说出口。

    “还不清楚。”楚安缔含糊道。

    少女对她总是无条件的信任的,乖乖点头:“噢,那之后再看看,要是没关系,就不理他了。”

    她微微凑近,将头靠在女人的脖颈上,像只乖巧的狗狗一样蹭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