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令人始料未及的是,不过几周,王野就回家了。

    只不过是站着出去,躺着回来的。

    当时王野家人得到的说法是他得到了一个国外科研项目的大好机会,对未来的职业与前途都有着极好的助力,因此才同意他暂时休学。

    而现在,王野在国外意外受伤,骤然成了“植物人”,家人当然接受不了,每日守在医院,恸哭不止。

    他是独生子,家里只有这一根苗苗,一下子天都塌了。

    王野受的伤在脑部,十分严重,没撑多久就去世了。

    他临走之前,关思园偷偷地去病房外看过他。他嘴唇皱巴巴的,毫无血色,勉强笑一笑几乎就要耗尽了全部力气。

    连普通人都不如,更不复往常作为复苏者的意气风发。

    和关明辉当时去世之前的征兆,一模一样。

    后来关思园找了点手段,拿到了王野的尸检报告。看到体内看似平常的药物成分分析,却无比熟悉,她可以确定——

    当时她弟弟也是死于同样的原因。

    当年由于觉醒的年纪与其他人不一样,关明辉被作为重点研究对象,死得无声无息且蹊跷。

    而现在关思园总算知道为什么了。

    也许是那时的陈易雄还羽翼未丰,不敢大胆行事。而现在他不知获得了何等的支持,肆无忌惮地将手伸得更长、更远。

    王野和当年的关明辉一样年轻,鲜活会跳动的生命。

    他们不是毫无价值的死物,而是活生生的人。

    陈易雄怎么可以……

    关思园走出王野的病房时,脸上的泪痕已经被拭了个干净,全然看不出一丝一样,又重归了平常的那个她。

    只是她在医院门口碰到了许久没见面的人。

    长发散下,温柔又知性的面庞,似乎已经在这里等了她许久。

    关思园目不斜视,想要与对方擦身而过,她却蓦然张了口,叫她的名字:

    “关思园。”

    这是陈妃宜一贯的习惯,只对她一个人叫全名。

    关思园头也没回,目光冷若冰霜,并不打算理会。

    “关思园!”

    她终于稍稍停下脚步,侧过头来,轻轻启唇:

    “嗯?”

    “上次给你的资料,有派上用场吗?”陈妃宜低着头追上,“我可以再帮忙找一些……”

    “不用了。”

    “嗯?”

    “不用操心我。”关思园停了停,“别多管闲事。”

    陈妃宜站在她身后,并未伸手去拦,也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感到受伤,只是莫名怅然若失。

    因为她听得分明,也看得清楚。

    心率过快,眼神飘忽,关思园明明就是在撒谎,还是非常拙劣的那种。

    明明知道她的复苏能力能力,却还是要一遍又一遍地,在她面前讲谎话。

    孜孜不倦这么久了,为什么呢。

    风中仿佛还残留着她的发香,陈妃宜眷恋般地吸了一口,忽然有点落寞。

    g那边很快就把完整的计划书发给了关思园,要求她从中协助。

    在1月1日当天,tt放元旦假,整个基地将会空空荡荡。当然,会有人值守,但绝大部分的人都不在基地。

    毕竟大家都要回家过年。

    g那边前不久才故意走漏了一些风声,再加上他们有不少成员已然被捕,让tt以为他们元气大伤,无力翻身,所以大概率不会设防备。

    他们将在这一天潜入基地,销毁所有关于g成员的档案数据以及备份,并救出被捕成员,视情况对tt做出报复。

    “……”楚安缔听到这里,皱起了眉头,“他们认真的?”

    连“大概率不会设防备”、“视情况”这种话也说得出来……如此仓促,拿什么跟tt斗,就不怕被一锅端了?

    楚安缔以为他们好歹可以多做些准备,没有想到竟然会是如此,称得上是儿戏了。

    关思园解释道:“他们也是走投无路,出此下策。”

    “确实是个下下策。”

    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g被逼到绝路,这是准备背水一战了。

    不过不关她事。

    关思园道:“我还有个想法。我想把肖阿姨接出来,问清楚陈易雄的事情。”

    “只要你有方法。”

    她委婉道,暗示以目前tt的看护来说,这几乎是做不到的事情。

    总之楚安缔不太赞成关思园的激进,又和她说了两句,估摸着楚远熙也该回来了,便挂断了电话。

    少女又被陈易雄“传唤”去了,或者更准确些,被强制带走。

    又是未经允许,没经同意就直接将人拉进了空间之中。

    离揠苗复赛的日期越来越近,陈易雄的心情也愈发急切,每次见到楚远熙的时候,都迫不及待地向她展示自己的新成果。

    “……”

    譬如此时,入眼还是差不多的场景,只是上次浸泡在液体中的选手,这次站在摄像机前,被许多人仔细观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