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觉得喉咙阵阵疼痛传来,干涩到难以开口:“什么时候的事?”

    “……”

    “我问你,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在人生的二十多年中,楚安缔一向是从容不迫、微笑着解决事情的。她几乎没有跟人如此大声地讲过话,更何况对方还是自己的朋友。

    可此刻她却在陈妃宜面前失了态,冷声质问,要一个结果。

    而答案令人触目惊心。

    “你离开的那一年。”

    也就是说,到现在为止,已经五年了。

    楚安缔不知道这种药剂的副作用频率,但可以猜到的是,这种疼痛,楚远熙一定在五年之中经历了许多次。

    她不愿去想,也不敢去想。

    发作的时候,会有人照顾她吗?

    肖芝兰知道这件事吗?

    楚远熙是会待在舒适的机器舱里,还是会像现在这样全缩在角落里动弹不得,脸色发白,浑身流汗地一个人硬撑着?

    她能感受到,此刻被困扰在痛苦中的楚远熙,浑身能量正在拒绝任何人的靠近。

    一旦楚安缔想要走近些查看她的情况,便能感受到那份强烈的抗拒。

    “妃妃。”

    楚安缔只觉得自己的声音异常嘶哑,像是整个喉咙被烧灼了一般,连发出一个音节都是奢求。

    “那个时候她才18岁。”

    “你怎么可以让这种事情发生?”

    怎么会。

    怎么会。

    “你是在指责我吗,安安。”

    电话里,陈妃宜的口吻忽然变得有些淡漠。

    她听上去并没有要反驳的意思,只是继续以平静的口吻叙述,不疾不徐。

    “你离开她的时候,难道就有考虑过她才18岁吗?”

    “如果我告诉你,在你走后,楚远熙过得很不开心,你会因此改变自己的计划吗?”

    “你不会,甚至你早就提前知道这一点了,可你还是选择遵循自己的计划。”

    “这个世界上的人,大多都是利己主义者罢了。”

    死一般的沉寂,两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无言之中。

    楚安缔扫了一眼满屋的花瓣与气球,闻着空气中黄蔷薇的香气,忽然在浴室的玻璃上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她的表情从未这么难看过。

    陈妃宜的话虽然不好听,但确实说得没错。

    这些道理她也都懂。最先做出这种事的人,难道不正是她本人吗。

    又凭什么来苛责剩下的人。

    楚安缔把浴室的玻璃当成镜子,对着它露出了一个微笑。

    “妃妃。”她说,“楚远熙注射的到底是什么药剂?”

    陈妃宜没有回答,那边只余下沉稳的的呼吸声。

    “告诉我,好不好?”

    楚安缔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高兴一些,可玻璃上的那个笑容却越来越难看。

    是什么都行。

    tt近年来的研究一直都没停下,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新试剂也不奇怪。

    应该是对身体有益的,是吧?楚远熙这么稀有的sss,他们怎么舍得牺牲呢?

    是什么都好,只要别是那个就行。

    在陈妃宜开口的那一刹那,楚安缔的呼吸友谊瞬间的暂停,在那一刻她几乎用尽自己全部力气祈求。

    千万不要是那个答案。

    可人生永远是事与愿违的,陈妃宜说出了她最不想听到的几个字。

    “基因药剂。”

    那个陈易雄研发的,妄图将人类的极限提高到不属于他们的高度的,在无数复苏者身上做实验的,基因药剂。

    她近乎残忍地将这个事实又重申了一遍。像一柄利刃,将楚安缔的心刮得鲜血淋漓。

    “就是你想的那个基因药剂。”

    玻璃的倒影上,再也无法出现笑颜。

    “为什么?”

    sss不是极其重要的存在吗?为什么这些人要拿她做实验?为什么陈妃宜可以看着这一切的发生,而不作为?

    楚安缔想质问这一切,可又恍然发觉,她何来立场。

    毕竟最先抛弃楚远熙的人,难道不是她自己吗。

    在她叫着姐姐,浓情蜜意的时候,骤然抽身离开,不留下一丁点儿念想,亲手把所有的回忆一瞬间切断。

    反覆无常、空口承诺、却又故态复萌的,这些难道不都是她自己吗。

    “你问我为什么?”陈妃宜回答她,“那我也问你一个问题。”

    “为什么不呢?”

    第134章 第一三四行诗

    五年前,陈易雄失踪之后,基因药剂的计划暂且被搁置了。tt犹如群狼失去了头领,六神无主,乱成了一锅粥。

    而那时,是陈妃宜站了出来。

    她以陈易雄远方侄女儿的身份站了出来,为当时混乱的局面服下了一颗定心丸。

    陈妃宜之前在tt内的职位本就不低,因此大部分人也还算信服,只是时间一长,底下有些蠢蠢欲动的人便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