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当年衙门匆匆结案,并未彻底清查的另一原因。

    程箴听完之后,神情凝重了几分,让老张与庆川下去了,对程子安道:“文士善做得天衣无缝,哪怕是他亲自动的手,还有人比他更不想翻案。”

    程子安笑道:“阿爹别急啊,翻案,能翻什么案。阿爹,你懂得医书,有哪些药草能让人昏迷?”

    程箴愣了下,道:“最厉害的,便是神医扁鹊与华佗,《三国志》中有记载,华佗制作的麻沸散,里面主要用了一味药草叫曼陀罗。”

    程子安道:“这就足够了。我们也不要妄想翻案,能镇住文士善就足够了。文士善不比从前,他穿上了鞋,又是聪明人,一颗心滚烫着呢,想要做出一番政绩,他就要顾忌些。”

    程箴一想也是,道:“你二舅舅递了消息来说,那几个关在牢里的人,没出息得很,见没人来搭救他们,板子还没打在身上,就全部招了。贪去的财物,全部交待得一干二净,如今只等着签字画押。”

    程子安眉头微皱,道:“没签字画押?”

    程箴道:“是,我估计文士善想要等着人找上门去,拿这个换个情面。”

    程子安静静思索了会,道:“阿爹,我觉着不会。脸都打了,这个情面只能换面子情,不划算,文士善没这般蠢。阿爹,你明日可能进府城一趟,问问大舅舅,这些年府城说交的赋税?”

    程箴怔了怔,定定看着程子安。

    程子安摩拳擦掌,深吸一口气,眼眸里迸发出了灼灼光芒:“阿爹,你想不想大干一场?”

    程箴喉咙直发紧,道:“你想做什么?”

    程子安笑容一收,压低声音,嘀嘀咕咕与他商议了起来。崔素娘进屋叫他们用饭,两人才暂且作罢。

    晚饭后,程子安那股豪情顿消,老老实实去写功课了。

    功课有诗赋,程子安绞尽脑汁,想得眼前直冒星星。

    孙仕明落第的消息递了回来,他诗赋也交了白卷。

    程子安淡然将诗赋书一推,做好了挨向先生板子的打算,去写闻山长布置的大字了。

    辛府。

    辛寄年放学之后,兴高采烈跟在老仆身后,去了辛老太爷园子。

    “老太爷可是又有好吃的了?今儿点了什么戏?我不喜欢咿咿呀呀的小唱,我喜欢胡旋舞,相扑也行,滑稽戏最好不过了。”

    辛寄年喋喋不休说了一堆,老仆笑眯眯附和几声,道:“小郎,你亲自去看就知晓了。”

    “也是。”辛寄年嘿嘿笑,跑到园子里一瞧,见里面冷冷清清,立刻撇嘴,转身就想溜。

    老仆眼疾手快抓住了他,道:“小郎,快进去吧,老太爷等着呢。”

    辛寄年见辛老太爷已经看了过来,只能怏怏走上前见礼,道:“老太爷,你叫我来作甚?”

    辛老太爷和蔼地道:“你这小子,我还不能随便唤你来了?今儿个有新鲜的樱桃,你不是最喜欢吃了?”

    辛寄年见几案上摆着一叠黄橙橙,新鲜水灵的樱桃,就喜笑颜开坐了下来,迫不及待拿了往嘴里塞。

    辛老太爷见他吃得欢快,禁不住倒牙,问道:“你不觉着酸?”

    辛寄年摇头,“不酸,我最喜欢吃了。唔,程哥也喜欢吃,老太爷,你可还有多的,再赏给我些呗,明朝我带去学堂给程哥也尝尝鲜。”

    辛老太爷眉头微抬,笑着说好好好,吩咐老仆备上一份,明日上学时,交给辛寄年的小厮带去。

    “你与那程子安,就那么交好?”辛老太爷笑呵呵问道。

    “程哥。”辛寄年严肃纠正了句,方重新笑起来,道:“我与程哥最最要好,是肝胆相照,生死之交的好友。”

    辛老太爷郁闷了下,问道:“你们作过甚,就生死之交,肝胆相照了?”

    辛寄年转动着眼珠子,作弊的事情绝对不能说出来,他狡黠地道:“反正就是肝胆相照,生死之交。老太爷,你问这些作甚?”

    辛老太爷啜了口茶,道:“我就随便问一嘴,你以前在学堂欺负人,可看不起程子安,如何突然就与他这般交好了?”

    辛寄年眨巴着眼睛,急赤白脸否认道:“我哪有欺负人,老太爷别听人胡说。阿爹说,辛氏老祖宗努力,辛辛苦苦让后人过上了好日子,要是不能仗势欺人,横行霸道,实在是太没劲了。老太爷,你说对吧?”

    辛老太爷听得无语,不过,欺负就欺负了吧,孩童们打闹罢了,辛氏真要欺负人,那家人就没喽!

    “那程子安呢?”辛老太爷笑道,“你如今不欺负他,我记得你比他还年长几个月,反倒尊他为大哥,这就是换作他欺负你了,你就能忍?”

    辛寄年马上不同意了,绷着脸道:“程哥没欺负我,他待我可好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