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晏瞬感压力,但他不擅撒谎,给了肯定的回答。

    花弦冷笑一声,笑声中带着嘲讽:“迎我回来时,你曾说你的职责是辅佐我,既然你是我的人,那为什么要听西琤的话?”

    岑晏不语,头垂得很低,花弦眼中嘲讽更甚,轻而易举捏断了西琤的脖子。

    岑晏震惊地看着她,拳头紧紧握住,手背上青筋暴起。

    “看好了,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西琤虽然身死,但元神尚在,花弦在岑晏还留有一丝希望的眼神中,抽出西琤的元神,揉成灰一把扬了。

    “即便西长老有错,你又何苦赶尽杀绝?!”

    岑晏从地上站起来,手持长剑指着花弦,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

    花弦嗤笑:“何苦?”

    话音落下,岑晏手里的剑已经一寸寸断裂,业火也开始往一边倒去,好像有劲风在吹。

    “西琤私自出兵,杀我妻女,你说我何苦?让他灰飞烟灭便宜了他,我要将他的魂魄日日用业火祭炼,告慰死于他手的亡灵。”

    魔域前有寒冰森林,后有噬魂海,想要出去困难重重,除了极个别关不住的大魔,其他魔族百姓都在魔域里过自己的日子,从来没有为祸六界,为什么要承受无妄之灾?

    岑晏抓住重点:“妻女?”

    花弦眼神一凛,将他一把甩了出去,岑晏倒飞好几米才落地,恰好掉在一块尖锐的石头上,被削断了一条尾巴。

    魔域里魔气四溢,伤口甫一接触空气,就血流不止。

    花弦的瞳孔成了碧色,里面没有一丝感情,看着狐族士兵时,好像在看死人。

    九条狐尾形成伞状竖在身后,昭示着她此刻的心情。

    震怒,心痛,绝望……

    无数情绪涌上来,花弦像快要溺死在水里的人,整个肺腑都在灼烧。

    她迫切地想做点什么,否则真的会发疯。

    虽然刚把西琤的元神捏碎,但她觉得不够。她想把参与围剿的士兵全都杀了,为朝云和她们尚未出生的孩子陪葬。

    噬魂海上的风随着浪涛起伏吹进来,烧了两天两夜的业火终于停了。

    白骨累累,焦臭味随风四溢,花弦却闻到了一股淡香。

    似曾相识的香味。

    那个时候她不知道,以为是从其他地方传来的香味,现在才知道,那是扶桑树种子发芽后,从朝云体内散发出来的。

    一种闻了让人很平和的味道,像母亲一样温柔。

    原来那个时候,一切就有迹可循了,是自己迟迟没有领会,才让朝云和孩子葬身火海。

    都是她的错,全都是她的错!

    花弦站在烧焦的宫殿前,心里涌上一股悲凉,刹那间,天地间好像只剩下她一个人,无比孤寂。

    业火所过之处一切都成了飞灰,但也有东西留下。

    见花弦冲到尚有业火残留的地方,景家兄妹吓得够呛,连忙将她一左一右拉住。

    “殿下,业火还没完全熄灭,你会受伤的。”

    花弦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抹红,将景家姐妹震开,不管不顾地跑了过去。

    景川和景泠摔出去,落在地上砸得尘烟四起,半天没爬起来。

    花弦把压在上面的杂物移开,露出底下的梅花簪子。

    一枝红梅,娇艳欲滴,丝毫没有受业火的影响。

    这是她亲手簪在朝云头上的。

    另一支在她头上。

    它们本是一对,可现在佩戴她的主人玉殒,簪子也成了无主之物。

    景泠揉着屁股跑过来,看到花弦被业火灼的血肉模糊的手,心疼不已。

    “姐姐,人死不能复生,你别太难过了。要是她知道你这样作践自己,是不会开心的。”

    花弦转头看她,眼泪一滴滴掉落,落在地上将业火浇的嗤嗤响。

    “泰山府会收她的魂魄吗?”

    景泠不知该怎么回答,转头看向景川,景川深吸一口气,上前两步蹲在两人身侧,丝毫不顾自己身上的白衣染尘。

    “魔是由天地间的秽气而化,一般来说是不死不灭的,如果身死的话……”

    他没再说下去,扶住摇摇欲坠的花弦。

    其实花弦知道,泰山府没有朝云的魂魄,地府也没有,阴曹更没有。

    她已经随着业火的烟气化归天地,什么都不剩了。

    手中的簪子一如既往的好看,却再也无人能佩戴了。

    花弦五指收紧,簪子上尖锐的叶片扎进掌心,血染在红梅上,使得梅花更加娇艳。

    心脏像是被人生生挖了一块,一个血淋淋的窟窿,疼得浑身发抖。

    以前觉得感情是负累,女人只会降低她做任务的速度,所以从来没有付出过真心。

    可戏演多了总会不小心陷进去,不知不觉中她的心里就有了朝云的位置,对她产生了爱意。